如前所述，《啟顏錄》裡所收的笑話未必都是侯白創作的，不過大部分的笑話還是來自於侯白；敦煌卷子本的《啟顏錄》裏，將內容分成論難、辯捷、嘲誚、昏忘四類，其實還可以加上語言文字遊戲，共為五類。這種分類不僅符合侯白笑語的實際情況，而且對後世的笑話乃至相聲都頗有影響。以下結合實例略做闡述︰一、 論難
《啟顏錄》裏這類笑話相當多，都是歌頌論難中所表現的學識跟才氣，也有幾個笑話提到了北齊時代著名的「俳優」石動筩﹙又作『石童桶』或『石動筒』﹚，他的論難常常是當著君王面前進行的，目的在於取悅君王。如《乘大家熱鐺》︰
「北齊高祖嘗宴近臣為樂，要求大家猜他出的謎題︰『卒律葛答』，大家都猜不到，只有石動筩說︰『是煎餅。』答對了，高祖要大家也出個謎題給他猜，大家沒吭聲，動筩出題復說︰『卒律葛答。』高祖猜不到便問這是何物？動筩回答︰『是煎餅。』高祖曰︰『我始作之，何因更作？』動筩曰︰『乘大家熱鐺子頭，更作一個』，高祖大笑。」
這是有名的煎餅謎，表現了石動筩過人的機智，處理稍有不當，就會蹈三國時楊修的覆轍。在更多的情況下，論難對手不是僧就是儒，僧、儒通常學識超群，石動筩能夠難倒他們，就會有「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效果。且看一則與儒生論難的︰
「高祖又嘗集儒生會講，動筩後來，問博士曰︰『先生，天有何姓？』博士曰︰『天姓高。』 動筩就說︰天子姓高，天必姓高嗎？這個議論是學蜀臣秦宓吧，根本不是新議，其實經書之上自有天姓，先生您可以直接引用正文啊，不需假託舊事。博士聽了納悶問︰『不知何經之上，得有天姓？』動筩云︰『先生全不讀書，《孝經》似亦不見，天本姓『也』，先生可不見《孝經》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此豈不是天姓？』高祖大笑。」
這則笑話明顯運用了「歪講」的手法，但「歪講」必須建築在通曉「正講」的基礎上，才會有妙語生花的效果，一旦使用不當轉變為信口開河或胡說八道，倍覺高妙的效果就沒了。
二、 辯捷
如《越神德》︰唐初，梁寶這個人喜歡「嘲戲」，賣弄口才捷思，有一次公出到貝州去，在客館中閑問貝州佐史，知道此地有一位越神德，聽說這個人口才很棒，很能嘲諷，便命令召見他。
梁寶這個人臉特別黑，在大廳上依著几案等待。片刻後，趙神德進來，兩隻眼睛紅通通的，走到臺階前，梁寶就問：「趙神德，天上既然無雲，打閃電怎麼沒準則呢？」﹙意思可能是說他來遲了。﹚趙神德回答：「剛才我一進門，只看見几案後邊豎著一錠墨。」﹙就是嘲笑梁寶長的黑。﹚
梁寶又道：「當官（暗指五官中的眼睛）的食料錢（古代當官除官餉外，另供食料錢）換成朱砂了，您半隻眼睛的就可以供足一國官員。」﹙意思是笑趙神德眼睛紅。本文是︰『官裡料朱砂，半眼供一國。』﹚趙神德又答道：「磨公小拇指，塗得太社北。」﹙意思表面上是讚諷梁寶勢力這樣大；也因此叫他來他就得來。另一層意思是接腔你來我往，批梁寶手腳體態粗。﹚梁寶再無言以對，面帶愧色的道謝後將趙神德送走。
這裏的辯捷都是在很短的時間之內隨口做出反應，可是這些詞辯不但用語成章、應對如流，而且針鋒相對、犀利鮮明，並且多用誇張之語。
﹙待續﹚(http://www.dajiyuan.com)
5/6/2008 3:45: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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