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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斯特質的他

「亞斯」即「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 syndrome)的簡稱。需要透過社會的組織宣導,促使人們去理解、關懷與協助。(123RF)
「亞斯」即「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 syndrome)的簡稱。需要透過社會的組織宣導,促使人們去理解、關懷與協助。(123RF)

文/張卉中
小棣從小熱愛藝文,年幼時的詩文獲得詩人賞識,也愛好繪畫和音樂。他非常善良,喜愛動物,擅長以生動的圖文描繪貓咪,但拙於與人互動。在學校上課時,出現學習障礙,老師的講解無法在他腦中運作,不過通過課後閱讀自學,成績相當不錯。

透過敏銳的觀察,在中學時,小棣對於人的個性型態就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且預測相當準確,也能就此侃侃而談,在社群媒體結交了相關領域的專家和朋友,也曾面對大眾演講。大學畢業後,小棣參加研究所面試時,對個性型態的分析既風趣又頭頭是道,獲得幾個學校的獎學金。然而,在課堂上無法順利與人溝通討論的障礙依舊如影隨行,他一再克服困難,碩士畢業後繼續修課。

小棣天真而固執,時常迷路,丟三忘四,老是記不起自己的停車所在,往往需要家人幫著找,甚至暗夜中繞了好幾條街道才找到。信用卡、鑰匙經常遺失,對很多事情毫無概念,也很難理解別人的心理狀態。從小在與人互動上,在生活事務上,挫折不斷,家人一直以來也難以諒解,總認為他不夠用心,怎麼說都沒聽進去。

曾在小棣家住一段時間,有一次往窗外張望,遠遠看到他從學校回來的頹喪身影,令人於心不忍。他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在多重煎熬中百般無奈,有時藉著睡眠逃避,但終究又強迫自己清醒,堅定的面對,在一次次的挫敗中站起來,再苦也努力為自己找出路,從未放棄。他的堅持,令人既感動又感傷。

在學校時,小棣心中很惶恐,有時躲到廁所照鏡子,梳理自己的情緒,擺出笑臉再去面對外邊的世界,這是他在自傳中寫的。他很需要朋友,對錢又毫無概念,和朋友在外用餐都是他買單,家人只好對他的信用卡設限。他也和一般學生一樣去當志工或打工,在醫護機構協助人復健,或幫忙清掃,當收銀員等,但往往適應不了制式的程序,不長時間就得離開。

由於他的特質,小棣無法從事任何長時間與人配合的工作,但他寫的自傳,文筆流暢,思路清晰,描述自己的經歷與挫折,情節引人入勝。由此觀之,他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創作,例如寫個性型態或個人奮鬥相關的書加插畫。然而,父母之前沒有想往這方面引導,小棣本身也很難理解自己的處境,天真的渴望與一般人一樣出去上班、賺錢。

小棣的家位於一個環境很好的郊區,然而他堅持在紐約市租房,令父母心驚膽跳。不過他待在家中,就像顆未爆彈,挫折到極點時,會爆發出令人驚恐的情緒,父母也只好同意他搬出去抒解,並盡可能給予協助,為他烹調食物,清理環境。在紐約都會的環境中,自暴自棄吸毒縱欲的年輕人很多,幸運的是,小棣未曾結交這樣的朋友。

內隱的心理障礙,往往由於不理解,造成矛盾與心靈創傷。(123RF)內隱的心理障礙,往往由於不理解,造成矛盾與心靈創傷。(123RF)

一路走來,小棣的父親有時得抽空或請假去陪伴他,為他弄擰了的事善後。他的母親則煞費苦心為他和自己請心理諮詢師諮商,不計成本的滿足他的學習需求,包容他的朋友,為他找同伴出國旅遊,且自己閱讀大量相關書籍,參加相關團體交流,逐漸理解他的困境。在摩擦三十多年後,父母才真正接受了他的「亞斯」特質,不做無謂的期待與要求,也做了資產規劃,盡可能滿足他一輩子的生活所需。

因理解與接受,小棣與父母漸漸從各自的受害者心態中解脫出來。雖然仍需面對種種意想不到的挑戰,但能夠相互尊重,減輕了彼此的苦難,能做到這點確實不易。這樣的歷程可做為他人的借鑒,即早認識並接受孩子不可改變的狀況,讓他在一個順應自己特質的環境中成長,發揮所長,可減少無謂的衝突及資源的消耗。

一個人外顯的障礙,例如身障,人們比較知道如何去對待,但內隱的心理障礙,往往由於不理解,造成矛盾與心靈創傷。目前的社會型態,存在著很多內隱障礙者,需要透過社會的組織宣導,促使人們去理解、關懷與協助。

【認識 亞斯】

「亞斯」即「亞斯伯格症候群」(Asperger syndrome)的簡稱。其重要特徵是社交與非言語交際的困難,同時伴隨著興趣狹隘及重複特定行為,但相較於其他泛自閉症障礙,仍相對保有語言及認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