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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抗議是「新冷戰」前線(下)

11月21日,香港理工大學內的英文標語寫著「如果沒有為想要的東西而努力,就別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哭泣。」(記者孫明國/攝影)
11月21日,香港理工大學內的英文標語寫著「如果沒有為想要的東西而努力,就別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哭泣。」(記者孫明國/攝影)

文/記者Jan Jekielek、編譯/記者柏川
為什麽中共政權把自由香港、甚至台灣視為威脅,這些抗議最終會演變成什麽樣子?英文《大紀元時報》資深記者揚.傑基萊克(Jan Jekielek)專訪「紀念共產主義受害者基金會」主席馬里恩.史密斯(Marion Smith)。

記者:所以,馬里恩,很明顯中共是獨裁政權,而且做了不少很糟糕的事情。但是共產主義怎麽搞成這樣的?作為這方面的專家,你怎麽看?

史密斯:你只要聽聽中共領導人講的,或者看看其寫的,或者看看中共怎樣描述自己奪權的(就明白了)。他們聲稱要「法治」,但卻是馬克思主義者和毛澤東主義者的那一套——也就是他們所宣傳的「民主不適合中國人」,還有所謂「在毛澤東和共產黨領導下,中國社會才走入了現代和繁榮」。這就是為什麽香港發生了現在的事情,而且坦白講,香港的存在,還有台灣的存在,對中共都是一種威脅,因為他們證實了中國人可以自由地、幸福地享受繁榮生活,完全不需要共產黨。

但是,很明顯,蘇聯曾經是搞共產主義的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肯定也是搞共產主義的國家。不這樣說,還能怎麽說呢?赫爾姆斯(Jesse Alexander Helms,美國參議員)曾經說過,如果它走路像一隻鴨子,講話像一隻鴨子,那麽它就是一隻鴨子。有些人努力地把北韓的現狀或者中國的現狀,解釋為一種極權主義。我覺得這不是一種嚴肅的說法,只能説你從未試圖去理解美國的外交政策或美國的地緣政治、我們的政策文化;除非很嚴肅地去研究民主對今天的美國人意味著什麽、對我們的領導人意味著什麽,以及我們怎樣去實踐民主。在研究政策時,我們談民主,他們談馬克思主義。如果你需要相關的例子,有很多。

最明顯的例子之一,就是在馬克思的200年冥誕時,共產黨在歐洲舉辦了聲勢浩大的慶典,還在德國的特里爾(Trier),也就是馬克思的家鄉立了一座他的巨型雕像。整個活動的目的是向歐洲那些、對現代共產主義道歉的學術界及民間聲音,提供財務支持和公關支持。

當然,我的真實看法是,談到自由社會的理想、自由公民的命運——無論是在香港、委內瑞拉或其他地方,當今最大的物質與精神的威脅,仍然是馬克思主義。「共產黨們」還在掌權。世界上1/5的人們還生活在共產黨的一黨專制的獨裁政權下——基本上,他們的決定、他們的未來,都取決於共產黨的內部政策。

在寮國、越南、中國、北韓和古巴,我們前幾年看到了他們的權力、他們邪惡的權力已經輸出到國外,而且導致了委內瑞拉的人道主義危機——那是古巴共產黨及卡斯楚和馬杜洛暗中操縱的。我們看到了,如果沒有中國(中共)的貸款,委內瑞拉在過去的幾年中無法生存。而北韓,如果北京沒有成為其新的施主,它可能早就隨著蘇聯解體而瓦解了。然後,我們看看香港,迄今為止仍然是一座自由的城市,雖然已被共產黨策劃占領。

中共的野心超越上世紀的蘇聯

記者:讓我們談談香港的問題。巴斯(Kyle Bass,知名避險基金操盤手)最近出席了紀念共產主義受害者基金會的中國論壇活動。他把香港叫做「搖錢樹」,也是中共的真正難題之一。因為,一方面香港是重要的金融渠道,特別是美元——這是中共急需的;另一方面,我們看到了,香港人正在站起來說:「不,我們不願成為共產黨的附庸。」事態會怎樣發展?我們至少將擁有一種機制,使它們遵守基於規則的秩序,問題是我們還沒有約束它們。

史密斯:關於中國對美國的經濟依賴,巴斯講得很精采,他和其他人都指出了,在過去20至25年裡,如果沒有西方資本,中國的崛起想都別想。當決定讓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有個爭議,就是我們至少能有一個機制,使它們遵守這個基於規則的秩序。問題是我們沒有約束它們,它們人為地貶值貨幣,它們繼續依靠中國國內的奴隸式勞動力。如果沒有這些種種因素,中國不會有這樣的優勢能讓西方製造業遷入。這既損害了美國的工人,當然肯定也傷害著普通的中國人和一般公民。

我們已經看清,美國的企業精英跟中共的官員這樣共謀,已經很多很多年了。現在已經延伸到了科技產業、NBA領導層和我們社會的其他領導層。他們很明顯地要出賣我們的價值觀和人民——不僅是中國人,而是美國人——來追逐短期利益。這不是企業自由,而是暴政。

記者:我注意到今天(註:本訪問於10月23日首播),就在我們做節目的時候,庫克(Tim Cook,蘋果公司執行長)已經被任命為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顧問委員會的主席。我還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有誰,結果發現了美國大公司的執行長們,包括臉書的祖克柏(Mark Zuckerberg),還有通用汽車的執行長等。這是什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這事是這樣的,但我知道很多此類的事情。這實際上意味著什麽?

史密斯:我認為,這指出了一個事實,就是美國商人們繼續相信我們得跟中國(共)搞圈子。不可否認,美國經濟跟中國經濟是相互纏繞的,但是現在有一點不可避免,就是我們認為我們是在做生意,中共認為它們是在擴張影響力,它們可不考慮企業自由,它們考慮的是經濟控制。這在「一帶一路」計畫中表現得很明顯,它們試圖建立一個新的國際經濟秩序。現在,美國公司和其他西方公司在中國真的不具備平等的競爭地位。10年來,他們的技術、商業經驗和專利都被偷光了。

我認為這不可避免。對於我們打交道的這個政權,我們必須得認清它的本質。當然,美國的國家安全政策已經把中共列為頭號的戰略競爭者,這在美國歷史上還是首次,現在有一個全新的方式在處理這個問題——這問題就是中國共產黨的擴張主義和帝國主義政策,它對未來的躊躇滿志,已經超越了1970年代或1980年代的蘇聯。

[香港問題]美必須回應中共背棄「一國兩制」

記者:你是《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的支持者,法案已經獲得眾議院通過,現在到了參議院,而且在眾議院是一致通過。我覺得,在國會的現狀下,這樣的(兩黨)合作簡直是不可思議的。預計其在參議院也會通過。這對香港或中國來説,會改變什麽嗎?

史密斯:一般來説,美國必須就中共背棄「一國兩制」政策做出回應,過去一年中,中共領導人表現得很明顯,他們不再遵循該政策,中共認為香港純屬內政。但是,作為條約法的內容,則完全不是這麽回事,所以,美國必須重新評估美國與香港的關係。如果在香港實施了《戒嚴法》,如果香港市民不再享受他們的民權,那麽美國就必須重新評估美國與香港的關係,就不能再給他們提供優惠的移民和貿易地位了。

記者:現在香港的形勢是什麽走向?我今天又看了影片,一些水炮車瞄準了記者們,而不僅僅是抗議者。看上去好像事態升級了。從你的經驗來看,事情會怎樣發展?

史密斯:上週,中共聲稱他們禁止往香港進口黑色衣服,因為這是抗議運動的一個象徵。這讓我想到,在蘇聯時代,蘇聯也禁止牛仔布,因為牛仔褲在政治異見者當中很流行。當然,蘇聯在幾年後就解體了。類似的政策,還有禁止口罩,這不是一個強大政權的政策,是對未來沒信心的政策。他們被700萬香港人的自由言論和自治嚇壞了。

還有一個原因讓我們處於危險之中,這就是擴張主義危機。從北京的角度來看,共產黨1949年奪權之後,他們從未允許哪個抗議運動繼續下去或讓其達到目的。我們也知道,在1989年,中共無所顧忌地出動了「人民解放軍」,破壞了中國人的信任。有些概念讓中共很在意,因為關乎他們所謂革命的意義,中共就總要把這些東西消滅掉。

我們知道,他們在香港邊界布下了軍隊和預備軍,我相信唯一能阻止他們進入的就是西方的參與、是強大的國際壓力——如果北京在香港粗暴地鎮壓抗議者,那就得承受巨大的反作用和後果。而且我認為,川普總統很出色,他說,如果香港問題不能「和平地」解決,習近平得面對後果。

記者:我會給你讀點東西,因為我們正在談這個。這是習近平寫的,這聲明令人震驚,而且如此公開,他説:「任何人企圖在中國任何地區搞分裂,只能是粉身碎骨。」你覺得這不是虛張聲勢嗎?

史密斯:這是中國共產黨最擅長做的:讓人粉身碎骨——已經超過了5千萬人。我們必須了解,在共產黨政權的政策文化中,殺害無辜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他們最關心的只是維持權力。我們作為美國人,不能允許這個體制擴張。我認為,我們現在跟香港人有共同的事——同樣的中國共產黨讓美國公司解僱了批評中共的雇員,對不對?同樣的黨正在香港,向手無寸鐵的抗議學生開槍。

這是2019年。我們處於本世紀初,我這一代人,千禧一代,甚至更年輕的人,如果我們現在不應對這一威脅,我們這一世紀將受其制約,就像蘇聯在上個世紀的制約一樣。在我們要進行的長期抗爭中,香港是關鍵的前線,我們已經在這局勢中了。無論我們願不願意,在美國及自由世界與中共政權之間,有一場新的冷戰等著我們,即使看上去不是那樣,或者有人不願看見北京與西方基本上已經處於戰爭狀態,然而,這冷戰在傷害著我們自己的事業。

記者:馬里恩,這是一個震撼的結論。

史密斯:謝謝你。(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