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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農族人百漾 在雲林用蚯蚓養出一座農場

雲林林內「愛某卡多農場」主人百漾與太太合影。(攝影/記者廖儷芬)
雲林林內「愛某卡多農場」主人百漾與太太合影。(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雲林報導】在雲林林內的田邊,有一座看起來不像傳統農田的農場。高架栽培床整齊排列,旁邊還有料理區與體驗空間。這裡是「愛某卡多農場」,主人是布農族的百漾・馬地克拉安。
不少人來到這裡,是為了採生菜、喝綠拿鐵。但對百漾來說,這裡更像一個實驗場。他常說,自己不是單純在種菜,而是在觀察土地。

溫室內種植多樣葉菜,整齊排列的栽培床形成綠意盎然的農場景觀。溫室內種植多樣葉菜,整齊排列的栽培床形成綠意盎然的農場景觀。(攝影/記者廖儷芬)
農場餐桌鋪上原住民圖騰桌巾,呈現布農族文化特色,也讓農場空間多了一份人情味。農場餐桌鋪上原住民圖騰桌巾,呈現布農族文化特色,也讓農場空間多了一份人情味。(攝影/記者廖儷芬)


從家庭飲食開始的農場
「愛某卡多」這個名字,其實來自一段家庭故事。
幾年前,太太懷孕六個月時,被醫生診斷出妊娠糖尿,需要控制飲食。那段時間,家裡剛好有酪梨盛產,百漾便開始用酪梨當主食,每天替太太準備餐點。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問太太:「酪梨英文叫什麼?」太太回答:「Avocado。」他乾脆把這個字用台語音翻,變成「愛某卡多」。百漾後來也給這個名字另一層意思:「母如果健康,全家就幸福。」原本只是家庭生活裡的一段對話,後來卻成了農場的名字。

將育苗盤放入水中整理與清洗,為移植或後續管理作準備。將育苗盤放入水中整理與清洗,為移植或後續管理作準備。(百漾提供)
育苗盤中整齊排列各式生菜幼苗,農場先培育健康苗株,再移植至栽培床種植。育苗盤中整齊排列各式生菜幼苗,農場先培育健康苗株,再移植至栽培床種植。(百漾提供)


種得太好 反而賠錢
農場成立初期並不順利。
第一年百漾與通路商合作種生菜,結果卻賠了一整年。他回憶,當時最大的問題是產量太大,通路商無法即時銷售。
生菜一旦放久就會老化,品質下降後只能扣價收購。最後變成「種越多、賠越多」。那一年,他白天在農場工作,晚上則到各地上課。從雲科大的有機農業專班,到農民大學與智慧農業課程,慢慢補足農業知識。「那時候就覺得,很多事情要自己試才知道。」他說。

溫室內吊掛栽培的小黃瓜逐漸結果,展現自然農法下健康生長的作物。溫室內吊掛栽培的小黃瓜逐漸結果,展現自然農法下健康生長的作物。(百漾提供)
溫室內種植多樣葉菜,整齊排列的栽培床形成綠意盎然的農場景觀。溫室內種植多樣葉菜,整齊排列的栽培床形成綠意盎然的農場景觀。(百漾提供)

農場的核心 其實是土壤
在百漾看來,農業最重要的不是作物,而是土壤。他常對來訪的客人說:「把土顧好,菜自然會長。」
農場幾乎不施化學肥料,而是依靠土壤裡的大量蚯蚓。蚯蚓會分解落葉、菇包與草皮等有機物,轉化成蚯蚓糞,成為植物的養分來源。
百漾笑著指著土壤說:「看到這些顆粒嗎?其實都是蚯蚓的大便。」
這些顆粒會形成團粒結構,使土壤保持鬆軟,也增加空氣流通,對植物根系生長相當重要。

百漾示範蚯蚓堆肥與土壤運作方式,介紹蚯蚓在土壤循環與植物生長中的角色。百漾示範蚯蚓堆肥與土壤運作方式,介紹蚯蚓在土壤循環與植物生長中的角色。(百漾提供)
農場主人百漾向參訪民眾介紹「蚯菜共生農法」,透過展示蚯蚓生態與土壤循環,說明自然農法如何促進蔬菜生長。農場主人百漾向參訪民眾介紹「蚯菜共生農法」,透過展示蚯蚓生態與土壤循環,說明自然農法如何促進蔬菜生長。(百漾提供)


用蚯蚓觀察土地
養蚯蚓,對百漾而言還有另一層意義。他說,小時候在田裡隨便挖就有蚯蚓,但現在很多地方已經很難看到。因此他把蚯蚓當作土壤健康的「監測員」。
如果蚯蚓無法生存,通常代表土壤酸度或環境條件出現問題。不過,養蚯蚓的過程也曾失敗。剛開始他把新鮮的廢棄菇包直接加入土壤,結果蚯蚓隔天幾乎全部死亡。
後來才知道,菇包必須先堆置三個星期以上完成發酵,否則會產生熱度與氣體,蚯蚓無法適應。這些經驗,都是一步一步摸索出來。

農場主人百漾在溫室內撒下稻殼與有機材料,透過自然方式改良土壤結構。農場主人百漾在溫室內撒下稻殼與有機材料,透過自然方式改良土壤結構。(百漾提供)
農場將稻殼與有機土壤混合,製作栽培介質,作為蚯菜共生農法的重要基礎。農場將稻殼與有機土壤混合,製作栽培介質,作為蚯菜共生農法的重要基礎。(百漾提供)

廢棄物也能變資源
在農場裡,許多看似不起眼的材料都是土壤養分來源。廢棄菇包、落葉、割草後的草皮,甚至稻殼粗糠,都會被投入蚯蚓床中。蚯蚓再把這些有機物分解,回到土壤裡。
百漾說,很多農民習慣施肥,但不一定是因為土壤缺肥,而是多年累積的經驗模式。若肥料過量,反而可能造成土壤酸化,影響作物生長。

「愛某卡多永續農場」推動蚯菜共生的綠色循環農法,在溫室內栽培多種葉菜。「愛某卡多永續農場」推動蚯菜共生的綠色循環農法,在溫室內栽培多種葉菜。(攝影/記者廖儷芬)
紅珊瑚生菜葉片細緻分裂、外型如珊瑚般舒展,為生菜沙拉增添口感與視覺層次。紅珊瑚生菜葉片細緻分裂、外型如珊瑚般舒展,為生菜沙拉增添口感與視覺層次。(攝影/記者廖儷芬)


為孩子做的一杯綠拿鐵
農場另一個特色,是綠拿鐵。百漾觀察到,生菜的營養其實集中在梗部,但多數人只吃葉子,梗往往被丟棄。於是他把生菜梗打成果汁,再加入鳳梨一起攪打。結果味道意外清甜,而且不需要加糖。
這杯飲料的誕生,其實只是為了讓孩子多吃一點蔬菜。他不希望孩子習慣外面的飲料,因此自己動手做。後來遊客到農場體驗,也開始喝到這杯綠拿鐵。

參訪民眾在溫室長桌旁品嚐農場準備的綠拿鐵,一邊交流,一邊了解自然農法。參訪民眾在溫室長桌旁品嚐農場準備的綠拿鐵,一邊交流,一邊了解自然農法。(百漾提供)
遊客在農場體驗包裹葉食料理,邊學邊做,感受農場結合農業與文化的特色活動。遊客在農場體驗包裹葉食料理,邊學邊做,感受農場結合農業與文化的特色活動。(百漾提供)


農業是一條慢慢走的路
如今的愛某卡多農場,不只種菜,也提供採菜、料理體驗與食農教育課程。百漾會帶客人認識土壤、蚯蚓與栽培方式,分享自己的農業觀察。
在他看來,農業並不只是生產作物,而是一種長期與土地互動的過程。「很多人覺得農業很難,其實只是需要時間去理解土地。」百漾說。
在林內這片土地上,他仍持續嘗試新的方法,也持續觀察土壤的變化。對他而言,農場不是一個完成的地方,而是一個仍在進行中的實驗。

國際學生參與農場體驗活動,學習以葉片包裹食材製作料理,感受農業與文化結合的特色。國際學生參與農場體驗活動,學習以葉片包裹食材製作料理,感受農業與文化結合的特色。(百漾提供)
以農場蔬菜為主角的火鍋食材盤,新鮮蔬菜搭配多樣食材,呈現從產地到餐桌的理念。以農場蔬菜為主角的火鍋食材盤,新鮮蔬菜搭配多樣食材,呈現從產地到餐桌的理念。(百漾提供)
遊客在溫室栽培床間用餐交流,一邊品嚐料理,一邊感受被綠色蔬菜包圍的農場氛圍。遊客在溫室栽培床間用餐交流,一邊品嚐料理,一邊感受被綠色蔬菜包圍的農場氛圍。(百漾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