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國洛杉磯六四紀念館邀請劉俊前來分享,大廳被聽眾擠得滿滿當當。當天活動由前八九學運領袖王丹主持,兩位「六四學生」──華人牧師張伯笠,以及洛杉磯加大助理教授王超華亦到場。張伯笠發言時喜悅溢於言表,他朗讀了觀賽後即興創作的長篇賀詩,就如同自己的女兒獲得世界冠軍一般。
王丹致詞時首先表示,過去幾年,全世界許多人都在關注劉美賢在冰上的表現──她以卓越天賦、堅韌的意志和優雅姿態,在世界舞臺上贏得榮耀,成為很多年輕人的榜樣,「對我們來說,這不僅是體育故事,更是關於自由、關於夢想的故事。」
2022年2月,16歲的劉美賢在北京冬奧獲得第六名,同年3月在世界花式滑冰錦標賽獲得銅牌,此後一度宣布退役;經歷兩年自我探索與思考,18歲的她回歸冰場,以優異表現為花滑界寫下傳奇;她在賽場上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感染了美國乃至全球的觀眾。
王丹說,人們常把奧林匹克精神概括為,更高、更快與更強,但它真正的精神是自由——
「只有在一個尊重個體、鼓勵探索、允許不同聲音存在的環境中,年輕人才能真正釋放潛力,去追求卓越,去實現夢想。」
五歲被教練慧眼看中
在觀眾的掌聲中,劉俊回顧了他陪伴女兒成長的過程。劉美賢五歲時,劉俊帶著她和妹妹到溜冰場去玩。初次踏上場地,劉美賢就顯得與眾不同,別人在場上只能貼著牆慢慢走,她一上去就能跑,去追其他小朋友。劉俊說:「她在冰上非常自然、很穩,在冰上玩就像在陸地上走路一樣。」
看到劉美賢喜歡冰上運動,劉俊幫她註冊了學習課程。一、兩個月後,冰場教練興奮的對劉俊說劉美賢很有天分,問他要不要給她上私人課程。沒等劉俊開口,愛才心切的教練就出人意料的給出半價優惠。
在標準更高的私人課程中,劉美賢展現出驚人天賦。劉俊對女兒的每一步成功如數家珍:八、九歲就可以在空中轉體跳兩圈半,十歲成為美國最年輕的花滑錦標賽中級組,女子單人滑冠軍;11歲代表美國參加世界比賽;12歲成為跳出「三圈半跳」的最年輕選手;13歲時成為美國最年輕的女子花滑冠軍;14歲更是跳出了「四圈跳」……她在冰場上的前途可謂未可限量。
但到了16歲,劉美賢突然不想滑了。劉俊很難過,但他尊重女兒的選擇。劉美賢退出訓練後開始打工,進入一條不同的人生軌道。而2024年初和幾位好友開心滑雪的經歷,把她拉回了冰場。
那次,朋友們看到她在雪道上的高超技巧,鼓勵她回冰場試一下。一試之下,她仍可做出高難度動作;第二週再試,竟做出「三圈半跳」。她再次燃起對花樣滑冰的熱情,希望重回冰場。劉俊當然傾力支持。經過艱苦訓練,2025年,劉美賢在全美比賽中以一分之差獲得銀牌,隨後在波士頓的世界錦標賽上摘金。
保持好心態 超常發揮
「以前她覺得是我讓她滑冰,現在是她為自己滑冰。」劉俊記得女兒有一次對他說:「你呢,現在當爸爸、當觀眾就好了。」回歸冰場後的她,不再需要父親督促了。
劉俊認為,劉美賢能夠獲得冠軍,與她長期以來的心態非常有關。他說:「她從來不妒忌別人。別的選手滑得好,比她名次高,她都是為人家鼓掌。我覺得這一點很難得。」比賽時心態輕鬆是劉美賢另一特點。「你看她比賽時,不論是團體賽還是個人賽,她不為名次,非常放鬆。」這位爸爸說,「越不緊張,她發揮越好。」
劉美賢這次冬奧比賽從冰場下來時,還有日本隊的兩位高手等待上場,但劉俊當時覺得至少銅牌穩了。後面的選手可能因為緊張,失誤不少。最終,劉美賢獲得總分第一。
不敢多睡一會的父親
儘管把女兒培養成了世界冠軍,劉俊仍謙稱自己「不是非常稱職的爸爸。」、「我沒辦法天天送這個去打排球、送那個去打籃球……沒辦法天天送每一個孩子。」他形容自己是「放養」,其好處是培養了孩子們很強的獨立性和自律性。
為省出訓練費,一家人住在一居室中,屋子裡放三張高低床。忙不開時,劉俊也會尋求幫助。他說:「我們把孩子帶到人世上,就要對他們負責。所以,我們至少要照顧好他們的生活、安全、教育等。」
開始培養劉美賢的那段時間,他律師工作很忙,好多客戶要照顧,家裡還有另外四個孩子,連多睡一會兒覺也成為奢侈。他每天早晨4點半起床,把女兒抱到車上,送到溜冰場再叫醒她。劉俊說:「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每天這樣做也是要毅力的。」但他堅持了下來。
劉美賢參加2022年北京冬奧會前後,劉俊受到來自中共的巨大壓力,包括騷擾、跟蹤及監控,甚至巨額金錢誘惑等,讓他一度為劉美賢的安全擔心,而他頂住了壓力。
家庭的信念傳承
劉俊培養女兒的經歷,激起觀眾陣陣掌聲。劉美賢賽後受訪時曾說:「我的故事,要從我爸爸那一代開始。」也提到父親六四之後被迫逃離中國。這讓親歷過六四的華人非常感動。
王丹表示,劉俊作為爸爸,一路陪伴支持劉美賢走向世界舞臺,這既是他家庭的故事,也是一種價值觀的傳承——
「我想Alysa在冰場上的勇氣和自信,背後也一定有來自家庭的力量和信念。」
張伯笠則以「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稱讚劉俊拒絕中共金錢誘惑。
孩子正讀高中的許女士在活動結束後表示,讓她印象很深刻的是,劉俊為培養孩子,住在簡陋的一居室,她覺得劉俊是非常了不起的父親。
許女士認為,劉美賢的成功離不開內心的「自我驅動力」。而劉俊的經驗:
「是值得我們華人家庭思考的:怎麼培養孩子,父母們要學會怎麼放手,從引導到陪伴,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方向、去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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