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到,南台灣的山谷裡會出現一種很特別的風景。不是花海,也不是雲海,而是一整片沿著溪床延展開來的西瓜田。當枋山溪進入枯水期,河水退去,留下寬闊的河床,農民就在這裡整地、鋪設、種植,一行一行規律延伸,最後長成一片綠色的紋理。
站在地面看,只覺得是一塊很大的農地。但當鏡頭拉高,從空中俯瞰,整個畫面忽然變得清楚,西瓜田順著山谷流動,像一條蜿蜒的綠色河流,靜靜躺在群山之間。
河床上的農事
這片「西瓜河」其實沒有想像中浪漫。它是農民抓時間、看天氣,一步一步做出來的結果。河床土壤排水好,日照充足,但也有風、有溫差,甚至偶爾還會遇到突如其來的水量變化。
每一道整齊的畦,都需要人力鋪設與維護。黑色塑膠布壓著土壤,防草、保濕,也讓西瓜在成長過程中不會直接接觸泥地。等藤蔓爬滿地面,一顆顆西瓜慢慢長大,躺在石礫與葉片之間,看似隨意,其實都是照顧過的結果。在畫面裡,那些一顆顆圓滾滾的西瓜,是最安靜的存在。它們不說話,只等時間成熟。
從地面到空中
陳錫興用不同角度記錄這片風景,地面視角,看到的是西瓜與人之間的距離:果實貼近土地,山在遠方,人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身影。
而空拍畫面則把整個地形拉開。山勢、河道、農地一起出現,西瓜田不再只是農作,而是整個地景的一部分。彎曲的溪流、筆直的畦線,兩種不同的線條在同一個畫面裡交會。有的畫面裡,可以看到道路沿著山邊繞行;有的畫面裡,河道乾涸,只剩石礫與一道細細的水流;還有的畫面,則是大片規整的綠色區塊,一格一格排列,像被精確計算過。
這些影像沒有誇張,也不刻意渲染,只是把當下的樣子留下來。
季節限定的風景
這片「西瓜河」不是一直都在。等到清明過後,西瓜陸續採收,河床會慢慢恢復原本的樣子。接著雨季來臨,水量增加,整片農地也會消失。所以每年的三月到四月,是最剛好的時間。既能看到完整的西瓜田,也能感受到山谷裡還沒被雨水填滿的寬闊。
這樣的風景,不是觀光景點,也沒有特別的設施。它只是農作與季節交會後留下的一段時間。來得早或晚,都可能錯過。
也許正因為短暫,才讓人願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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