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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琵鷺北返前的身影 藏在光線與耐心之間

羽毛微張、步伐輕移,黑面琵鷺在水面活動,光線恰到好處,保留住白羽的細節層次。(王建中提供)
羽毛微張、步伐輕移,黑面琵鷺在水面活動,光線恰到好處,保留住白羽的細節層次。(王建中提供)

【記者廖儷芬/台南報導】清晨的水面還帶著一點冷意。風不大,光剛好亮起來,遠處幾隻白色身影慢慢移動,那是黑面琵鷺。
攝影家王建中已經撲空很多次。他說,為了拍這批北返的黑面琵鷺,來回好幾趟,有時候到了現場,鳥已經離開;有時候天氣不對,光線太弱或太強,拍了也不理想。這一次,他等到較準確的訊息,挑了一個天氣穩定的早上出發,終於遇見。
他說得很直接:「拍黑琵,設備不是最難,光線才是。」

清晨水面微光中,黑面琵鷺展翅整理羽毛,短暫停留的瞬間,是等待與耐心換來的畫面。清晨水面微光中,黑面琵鷺展翅整理羽毛,短暫停留的瞬間,是等待與耐心換來的畫面。(王建中提供)
黑面琵鷺拍水前行,水花四濺,動態與光影交織出鮮明畫面。黑面琵鷺拍水前行,水花四濺,動態與光影交織出鮮明畫面。(王建中提供)
黑面琵鷺展翅瞬間,白羽在水面上張開如扇,前後個體錯落,動靜之間呈現濕地最自然的層次與節奏。黑面琵鷺展翅瞬間,白羽在水面上張開如扇,前後個體錯落,動靜之間呈現濕地最自然的層次與節奏。(王建中提供)

光線對了 畫面才會留下來
黑面琵鷺全身幾乎是白色。這看似簡單,卻是拍攝時最困難的地方。
光太強,白羽會反光,細節整個消失,看起來只剩一片亮白;光太弱,遠距離拍攝又會讓畫質變差。王建中習慣抓在早上七點到九點,或是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這時候光線的角度低,亮度夠,但不會刺眼,羽毛的層次才能被保留下來。
更難的是,黑面琵鷺警覺性高,人只能在遠處拍。距離一拉開,任何光線的不足都會被放大。也因此,一張看似自然的照片,其實是很多條件剛好同時成立的結果。「時間、光線、位置,還有牠剛好在動。」他說。

三隻黑面琵鷺在淺水覓食,低頭擺動長喙掃水,動作整齊而專注,展現濕地最自然的節奏。三隻黑面琵鷺在淺水覓食,低頭擺動長喙掃水,動作整齊而專注,展現濕地最自然的節奏。(王建中提供)
黑面琵鷺正面而立,羽冠展開如花,水面映出倒影,畫面簡潔卻充滿張力。黑面琵鷺正面而立,羽冠展開如花,水面映出倒影,畫面簡潔卻充滿張力。(王建中提供)


黑面琵鷺 不只是「白色的鳥」
黑面琵鷺最大的特徵,是那支像湯匙一樣的長喙。覓食時,牠會把喙放在水中左右擺動,像在掃水,一旦碰到小魚或甲殼類,就迅速夾住。
牠們的臉是黑色的,和全身白羽形成明顯對比。繁殖期時,頸部會出現淡淡的橘黃色,頭上也會長出蓬鬆的冠羽,風一吹就散開,很容易辨認。
在台灣,黑面琵鷺多半出現在西南沿海的濕地,像是魚塭、潟湖或河口。牠們喜歡水淺、食物多的地方,也因此和人類的養殖環境有某種程度的重疊。

群聚活動的黑面琵鷺與水鴨交錯其間,濕地生態彼此依存,畫面豐富而不紛亂。群聚活動的黑面琵鷺與水鴨交錯其間,濕地生態彼此依存,畫面豐富而不紛亂。(王建中提供)
振翅拍水的瞬間,水花四濺,動態凝結在光線最好的時刻,細節清晰可見。振翅拍水的瞬間,水花四濺,動態凝結在光線最好的時刻,細節清晰可見。(王建中提供)

每年來 也每年離開
黑面琵鷺是候鳥。每年秋天,從北方飛來台灣過冬,隔年春天再往北返回繁殖地。台灣,是牠們重要的度冬地之一。
近年觀察數量大致穩定,甚至略有增加。這和濕地保育、棲地管理有關,也和民間長期關注分不開。不過,牠們的生活依然很仰賴環境條件,一旦水域改變或干擾增加,停留的時間和數量都可能受到影響。
王建中30日拍到的,是北返前的身影。活動看起來還算穩定,但停留的時間不長,一旦天氣轉變或條件不對,很快就會離開。「有時候慢一步,就真的拍不到了。」他說。

兩隻黑面琵鷺彼此靠近,身體輕觸,像是短暫的互動與確認。兩隻黑面琵鷺彼此靠近,身體輕觸,像是短暫的互動與確認。(王建中提供)
靜立水中的黑面琵鷺與遠方白鷺對望,畫面簡潔,留下濕地最純粹的寧靜。靜立水中的黑面琵鷺與遠方白鷺對望,畫面簡潔,留下濕地最純粹的寧靜。(王建中提供)

等 不一定會等到
拍這類鳥,不是去了就有畫面。有時候一整個早上,只看到遠遠幾個白點;有時候光很好,鳥卻不動;也可能什麼都對了,卻剛好有人經過,把鳥嚇走。所以,更多時候是在等。
等光慢慢變好,等水面平靜,等牠們放下戒心,開始覓食、整理羽毛,甚至展翅。那一刻很短,但也是拍照的好時機。王建中說,一張好的飛羽照片,不只是技術,而是「剛好全部都對上」。

一隻展翅整理羽毛,另一隻低頭梳理,動靜交錯呈現自然日常。一隻展翅整理羽毛,另一隻低頭梳理,動靜交錯呈現自然日常。(王建中提供)

一個瞬間 很多條件
他的照片裡,黑面琵鷺展開翅膀,白羽一層一層打開,水面留下倒影。看起來很自然,但那是時間、光線與耐心堆出來的結果。這些畫面,不只是記錄一種鳥,也是在記錄牠們和這片土地之間的關係。
每年來、每年走。留下的,不只是影像,還有一段剛剛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