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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戰爭爆發後，國際油價居高不下，俄羅斯和伊朗等國的折扣原油消失。依賴折扣原油生存的中國地方煉油廠（簡稱「地煉」）業務出現每噸132元（人民幣，下同，約新台幣614元）虧損，開工率跌至三年最低。成本暴漲和美國制裁風險夾擊，讓中國地煉企業面臨前所未有的「斷糧」風險。
隆眾資訊統計，3月地煉企業開工率持續下滑，月底降至55.91%，月跌4.7個百分點，為近三年同期最低。在成本壓力與原料供應緊張制約下，地煉企業利潤進入虧損狀態。
由於低價原油庫存減少，高價原油將進一步拉低4月開工率。路透社報導，能源研究業者「能源面向公司」（Energy Aspects）分析師孫健安表示，對原油價格波動高度敏感的「茶壺」煉廠開工率2月和3月約為55% ，但預計4月將降至50%左右。
「茶壺」煉廠源於「茶壺」煉油廠（Teapot refinery），是西方媒體對中國小規模煉油廠的稱謂，業內稱「地煉」或「地方煉油廠」，長期以來都是伊朗、俄羅斯和委內瑞拉等被美國制裁原油的主要買家。山東省約占中國地煉總產能70%以上。據卓創資訊數據，3月山東地煉平均利潤為每噸-130元，呈現負值，現貨煉油業務陷入全面虧損。
「冷門折扣品」變全球搶購標的
路透報導，近幾個月來中國「茶壺煉油廠」受益於廉價的原油庫存，但美國暫時豁免制裁，允許購買在海上滯留30天的俄羅斯和伊朗石油，導致其價格大幅上漲。
未來兩個月運往中國的伊朗石油折扣價，與國際基準布倫特原油價格持平或僅略低，而2月底戰爭爆發前，折扣曾超過10美元。週二，布倫特原油價格每桶約118美元，今年已上漲71%。
美國眾議院「美國與中國共產黨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週二發表的報告指出，去年12月至今年2月，美國查扣九艘「影子艦隊」油輪，在被攔截前向中國運送6,930萬桶受制裁原油，價值接近40億美元，其中接近2/3在山東港口卸載。
《每日經濟新聞》報導，多位業者證實，過去幾年，不少山東地煉的原油採購，鎖定伊、俄原油，透過「影子船隊」運輸，以放棄正規保險為代價，換來較大採購成本優勢，這也是行業多年來賴以生存的手段。
石油系統內部人士薛宇透露，「以前採購這些原油，每桶能便宜20美元，現在一分錢折扣都沒有。」他解釋，當前全球原油供應持續偏緊，俄羅斯、伊朗原油從「冷門折扣品」變成全球搶購標的，加上美國對部分已裝船原油給予臨時豁免，買家蜂擁而入，曾經的折扣澈底消失，價格與國際基準油價全面接軌。
山東省高端化工產業發展促進會祕書長張留成表示，短期地煉企業原料供應受限，可能轉向俄羅斯、非洲以及南美原油，且需要重新建立運輸和貿易管道，面臨成本增加與供應鏈重構壓力。
美制裁伊俄油 或斬斷地煉命脈
報導指出，成本暴漲及美國對伊、俄原油接收企業的次級制裁風險，隨時可能斬斷地煉企業的生存命脈。山東地煉的原料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斷糧」風險。
美國眾院報告指出，受制裁原油約占中國石油進口量1/5，並建議美國制裁接收「影子船隊」貨物的外國港口和碼頭營運商。去年多家山東地煉因購買伊朗原油，被美國列入制裁名單。滙豐石化原管理層表示，「美國長臂管轄直接切斷企業的美元結算管道，被制裁企業喪失國際貿易能力，國內融資管道也隨之斷裂。」
地煉企業暴利時代結束
薛宇還透露，民營加油站與山東地煉過去組成一台開足馬力的「印鈔機」，「地煉和中石化、中石油等國企最大區別，在於消費稅。過去地煉企業常常會在消費稅上做文章，實際產出的是汽柴油，開票時卻換成瀝青、化工品等無需繳納消費稅的品類，也就是行業內俗稱的『變票』。靠著這套操作，地煉油品每升能比正規管道便宜1.2元～1.5元。」
但現在這套延續多年的行業潛規則已無處遁形。京博石化人士表示，隨著中共稅務監管體系日益完善，這一「灰色利潤空間」已很難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