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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黏藝師葉進祿父子府城三代 百年傳承

台南府城擁有全台數一數二的廟宇、數量最多的古蹟,且年代久遠,深具歷史價值。寺廟最華麗、壯觀的莫過於綴在屋脊上的剪黏作品,有龍、獸、忠孝節義的故事、神仙傳說等。這項工藝最早來自於中國大陸,明末清初時期,大陸稱之為「崁瓷」或「剪花」。

台南市三級古蹟總趕宮泥塑剪黏,原創者葉鬃、葉明吉修復,材料為玻璃。(攝影/朱莉利)

文/朱莉利 圖/葉明吉

黏技藝雖來自於中國大陸,然而歷經文化大革命後,這門傳統工藝已在中國大陸消失。談起台灣的剪黏工藝,最著名的莫過於台南安平葉家,祖父葉鬃是台灣本土剪黏開山大師洪華門下弟子。洪華藝術輩分極高,與中華廣東何金龍大師同輩分。葉家從葉鬃(人稱鬃師)開山、葉進祿(人稱進祿師)接棒,目前由第三代葉明吉接手,為台灣剪黏藝術的開山立宗門派。

高齡已屆81歲國寶級匠師進祿師,曾獲頒銀髮技藝薪傳獎、省政府頒發終身成就獎,於77歲再獲得第14屆「全球中華文化藝術薪傳獎」。進祿師自小時起,即隨著父親葉鬃學習剪黏工藝,參與修建的廟宇不計其數,作品遍及全省寺廟、古蹟。

《百歲掛帥》葉進祿作 楊令婆老而彌堅,屬剛毅、堅忍之女中豪傑。

進祿師回憶起小時候,他跟著父親葉鬃學習剪黏,父親有許多學徒,然而唯獨對進祿師特別嚴格。當其他學徒晚上去看布袋戲或歌仔戲,父親卻不讓他休息,不准他像其他人一樣跑出去玩;而是緊盯著進祿師,要求他每天不停的畫,葉鬃說:「習藝首重繪畫,要把你的筆路練好。」在這樣嚴厲要求下,加上天分與認真,造就進祿師日後卓越不凡的畫功。

那麼如何將人物傳神表現?進祿師表示,他會去書局蒐集資料、參考畫家繪圖,累積出創作靈感。然後構思如何運用剪黏特殊的工法、素材做出最傳神作品。他說:「做剪黏工藝一定要會畫」。多年前,草屯鎮南埔村要蓋陳府將軍廟,請進祿師提供剪黏設計圖,當委員看到他帶來的畫作後,不相信剪黏師傅可畫得如此靈活,認為是請其他畫師代筆的,後來發現確實是進祿師親筆所作後,委員很不好意思的對進祿師說:「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由於剪黏在大陸已失傳,曾有中國大陸福建教授,想以人民幣5千萬元請進祿師去大陸幫忙修復古蹟,由於不信任中共,父子倆始終沒有答應。

《天官賜福》葉進祿作

提起兒子葉明吉,當時願意放下白領工作,回來承接家族事業,進祿師稱許兒子聽話、認真,欣慰這門工藝得以繼續承傳下去;對於葉明吉能同時接下多件案場,早已勝過自己以往紀錄,進祿師難掩內心驕傲,但對兒子整日奔波繁忙,卻也感到心疼。傳統工藝很少父子相傳,從小在剪黏作品、材料、工具堆中長大的葉明吉,傳統剪黏材料如同是玩具。學校畢業後,葉明吉卻無意接手家族事業。就在30幾歲結婚生子後,父親葉進祿一再號召他回家接手;幾經考量,葉明吉決定回到家中與父親學習剪黏。


《玄奘取經》葉明吉作 初上取經之路,雖知路途艱難卻任重道遠、捨我其誰。

雖然葉明吉過去是擔任營造工務部的白領主管,剛回來時,一樣得從基層學徒做起。起先他很不能調適,後來慢慢適應,加上小時候耳濡目染,很快就走過了學徒過程。於是父子倆成立工作室,在剪黏工藝傳承與教學上不遺餘力,並致力於修復古蹟。因是營造業出身,葉明吉以結構學理論,將當時業界凌亂的剪黏專業術語、剪黏由來、歷史過程做統合整理。並寫成文章介紹推廣給文化界、政府機關,教導給導覽解說員。自此剪黏的很多說法慢慢就統一下來了。

工作室擺了滿滿的作品,人物表情栩栩如生、舉止動作相當傳神,每幅作品父子倆都可以鉅細靡遺的解說。對於這麼多的創作與古蹟修復作品,敦厚的父子倆非常謙虛,絲毫不自滿,葉明吉說:「傳承自祖父葉鬃的祖訓:習藝者要謙卑,優點讓別人說,不要自己吹噓。一山還有一山高,謙虛是業界必備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