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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上大學的那一天

「我從小就只有一個願望:上大學。三十年前,我已經達成我的夢想了!」(Shutterstock)
「我從小就只有一個願望:上大學。三十年前,我已經達成我的夢想了!」(Shutterstock)

文/唐韻
送你上大學的那一天,我突然間真切體悟到:時間真的過得好快!看著你青春雀躍的臉龐,我突然很想告訴你一個故事,關於我上大學的故事。

記得,以前我們一家三口,閒來無事在爭鮮吃完日本料理,總要各言爾志一番。妳問我:「你小時候的志願是什麼?」,我很認真的回想了好一會兒說:「我人生的夢想早就已經達成了。」你好奇的問:「是什麼?」「我從小就只有一個願望:上大學。三十年前,我已經達成我的夢想了!」你覺得很好笑,「這算什麼夢想呀!」

是啊!這算什麼夢想?我自己也苦笑。

其實,我沒告訴你全部的故事。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年,我的母親並不開心。我是全村有史以來第一個考上臺大的人,但是我的媽媽並不開心。

「一定要去讀嗎?找個頭路做,不好嗎?」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想到我三年日夜寒窗苦讀,就為了這一刻,但我的母親卻可以看得如此淡然。

「我要讀大學,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去讀大學!」我幾乎是哭著說。

「唉!」我聽到我媽媽嘆了一口氣,「我會找妳爸爸要錢!」

九歲之後,我的爸爸就跟小老婆另居一處,很少回來,每次回來,也就只是跟媽媽吵得不可開交,然後甩門離去。有時,媽媽會叫我去跟爸爸拿生活費。上了國中,我就再也不肯去了,我不肯去,媽媽沒有勉強我。就這樣,我也絕少再見到父親。

大學註冊前一個月,媽媽收到了一張支票,說是爸爸要給我讀大學的學費。我於是安心的準備行李,開學前一星期,媽媽從家門外進來,氣沖沖的說:「跳票了!沒良心的,開的支票跟衛生紙沒兩樣!」我突然覺得好笑,但我笑不出來,反而是眼淚奪眶而出。

我差一點就讀不成大學,如果不是我母親終於拿出藏了多年的私房錢,我可能真的讀不成大學了。

是的,你可能會覺得很好笑,「這算什麼夢想?」我自己回想起來,也常覺得奇怪,我的夢想怎麼會那麼微小?但是,為什麼即使這麼一個微小的夢想,也要面臨那樣荒謬的考驗?

我很高興,我有能力送你上大學,我也希望你珍惜這個機會,就像媽媽當年珍視我自己微小的夢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