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1月3日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及其妻子後,人們將目光投向在幕後長期支持馬杜洛的「金主」或「債主」——中共。
就馬杜洛被抓一事,中共外交部1月3日聲明稱「深表震驚」、「強烈譴責」。官方媒體充斥批美措辭。北京外交界人士對《大紀元時報》表示,美方在馬杜洛與中共特使會面後不久即採取抓捕行動,中共處境尷尬且被動。
不少網民在X上嘲諷中共:中共如此緊張,除了因為痛失政治上的「老朋友」,還因為利益所在,從此失去一個廉價的石油來源;更重要的是,中共借給委內瑞拉的巨額資金可能要打水漂(有去無回)。
近二十年來,中共一直是委內瑞拉最重要的外部經濟夥伴。2007年,時任總統查維斯(Hugo Chavez)的時代,委內瑞拉根據「石油換貸款」的交易向北京借逾600億美元。該交易使中國成為委內瑞拉最大的債權國,並確保北京即使在美國和歐洲制裁日益嚴厲的情況下,也能獲得穩定的折扣石油供應。與中方簽訂類似協議的還有俄羅斯、安哥拉、哈薩克和巴西等國。
2013年起,在查維斯的接班人馬杜洛時代,委內瑞拉實際出口油價在2014年從約每桶100美元左右,之後大幅下滑,在2015年至2016年出現每桶40美元的油價,委內瑞拉陷入經濟危機。這期間政府繼續優先償還債券,犧牲民生。
委內瑞拉自2017年11月宣布債務重組後,標普等機構宣告其選擇性違約。此後委內瑞拉政府多年未發布全面債務統計數據,目前委內瑞拉的未償債務無法完全確定,但主流估計有1,500億至1,700億美元外部債務,包括約600億美元違約債券。當中有多少是對中共的欠款,外界眾說紛紜。
2023年11月「美國之音」報導,根據美國威廉與瑪麗學院(College of William and Mary)研究機構AidData發現,在2000年至2021年期間,委內瑞拉是北京信貸和援助的第二大接受國(第一是俄羅斯)。在過去的二十年,中國對委內瑞拉投資近1,130億美元。但在AidData的報告中,沒有提供委內瑞拉欠中國的債務總額。
委內瑞拉以「石油換貸款」的原因特殊,該國擁有世界上最大、已探明石油儲量;而中國是世界第一大石油進口國,也是委內瑞拉原油的最大買家。
被中共掩蓋的石油進口
1月5日,具中共官方背景的《財經》雜誌發文〈委內瑞拉變局,石油市場影響幾何〉,聲稱事件對中國石油進口影響不大,近兩年裡,中國進口委內瑞拉石油占總進口量的比重不足1%。
表面看,自2019年美國加強對委內瑞拉的制裁、中國石油天然氣國有企業停止直接進口之後,中共海關數據持續多年沒有顯示從委內瑞拉直接進口原油。不過國際媒體早有報導,實際情況是,中共透過非官方通路繼續大量進口委內瑞拉原油,主要通過馬來西亞等中轉點進行船對船轉運,並重新標記為「馬來西亞原油」或「瀝青混合物」。同時中共使用中介公司和「影子船隊」規避追蹤,部分原油被偽裝成其他來源,如巴西或伊朗。
《財經》也提到,市場人士指出,近兩年委內瑞拉將部分石油運至巴西,轉換身分後再出口,以規避制裁影響。但該報導沒提及進口方為中國。
根據油輪追蹤數據,2022年至2025年間,中國實際從委內瑞拉進口的原油平均在每日30萬至70萬桶,占中國總進口的約4%。2024年至2025年,中國仍是委內瑞拉原油的最大買家,占比常達80%至90%。
被稱為「茶壺」的中國小型獨立煉油廠,是委內瑞拉打折原油的主要買家。部分石油也用於償還委內瑞拉政府欠北京的債務,分析人士估計這筆債務超過100億美元。
淡江大學全球政治經濟學系副教授黃富娟對《大紀元》表示,若看重質原油,中國進口來源主要是俄羅斯、伊朗和委內瑞拉,但委內瑞拉運輸線過長,所以相對占比會較低。
國防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所長蘇紫雲在接受《大紀元》採訪時表示,「貸款給委內瑞拉,然後讓其用石油來抵債,這是中共經常用的趁火打劫的手法。未來如果在委內瑞拉的石油供應鏈被斷掉,北京以低價取得能源的策略就會受到打擊。美國在能源黑市上堵掉中共的漏洞,第一是在去年打擊伊朗,使伊朗出口到中國的原油受到影響,接著打擊委內瑞拉。」
中、委或重談石油合約
微博上有中國博主表示,「委內瑞拉政府欠中國的錢怎麼辦?」澳洲的華裔學者李雋也在X上表示,「這個帳如果委國新政府不認,中共國的粉紅們應該咋辦?」
美國經濟學者黃大衛對《大紀元》分析,「委內瑞拉過去是用石油來為貸款背書,不應由於主權的更迭而自動作廢。只要委內瑞拉仍需要恢復油產出口,用石油來償還外債依然是可行的,所以可能還會執行部分和中國簽的石油合約。關鍵點是可能會面臨全面重新談判。」
黃大衛解釋,「如果新的政府更加靠近西方,同時希望西方解除制裁、引入新的西方投資,通常會重新審視過去馬杜洛跟中國簽訂的合約,使其具合法性以及符合委內瑞拉公共利益,估計會比較複雜而且矛盾特別多。馬杜洛倒台不必然導致中國的債務都損失掉,但會把私下的不透明合約推翻。」
黃富娟表示,關鍵還要看美國川普政府如何控制委內瑞拉重建過程,如果委內瑞拉的債務違約重組涉及戰略性的原料,就違反美國新安全戰略。
蘇紫雲則認為,「一種可能是委國新政府對北京的全面戰略合作中斷,部分中國貸款打水漂;第二種可能就是以其他方法慢慢償付,但是至少不會像過去的『債務陷阱』那樣,只讓北京得到所有的好處,而委內瑞拉的經濟沒有提振。」
連日來,許多中國網民在微博上討論川普抓馬杜洛對中國的影響。中共鷹派學者金燦榮也發影片表示,馬杜洛被抓對中國影響很大,美國控制西半球從安全領域擴展到經濟合作,中國未來就會受到美國的牽制,投資的風險肯定是上來。
美恢復在西半球主導地位
2025年12月4日,川普政府發布〈國家安全戰略〉,重申並執行「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恢復美國在西半球的主導地位,委內瑞拉的變局被認為是其中的一環。
「門羅主義」由美國第五任總統門羅於1823年的國情咨文中提出,強調「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蘇紫雲表示,「川普政府破解北京在中美洲、南美洲的整個戰略布局,委內瑞拉變天是其中之一,還包括美國擴大在巴拿馬運河的影響力、宏都拉斯親美友台的新政府上台,這是一個結構上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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