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雲林崙背的雞舍,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排排木頭蛋箱,蛋從斜板上慢慢滾出來,整齊躺在收蛋槽裡。廖雅玲站在鐵網外,一邊看著雞群,一邊伸手把剛生下的蛋撿起來。她動作很熟練,像在整理畫室裡的顏料一樣自然。
「養雞其實是我的興趣。」她笑著說。
週間,她在學校教美術課;週末與空閒時間,幾乎都泡在雞舍與果園裡。已過四十歲的她,沒有把生活只放在教室裡。
從畫筆到蛋箱的轉彎
很多人不知道,廖雅玲一開始只是想試試看養幾隻雞。沒想到越養越有心得,開始研究蛋雞品種、飼料比例、休息架設計,甚至自己做高架讓雞晚上有地方棲息。
雞舍裡的木架,是她親手設計的。
蛋箱有斜度,雞生完蛋後,蛋會慢慢滾出來,不會被踩破,也乾淨好撿。第一次讓遊客看到蛋「自己滾出來」,大家都笑了,覺得新奇。
她說,養雞不是為了產量,是為了安心。雞能走動、能曬太陽、能在果園裡啄草,這樣的蛋,她吃得放心,也才敢給親友。
讓雞在棗園裡散步
雪棗是這幾年才開始種的。「行有餘力,就想多做一點。」她說得很平常。一開始只是想試種,沒想到種出來的品種讓親友頻頻點頭。清甜、脆口,咬下去還會回甘。
棗園沒有除草劑,雞在樹下走動,幫忙吃草、翻土,也成了天然的「管理員」。她說,只要好好照顧土地,不偷懶、不亂用藥,水果自然會回報。站在結滿青綠果實的棗樹下,她邊說邊伸手撥開葉子,讓陽光照進來。那樣的神情,很像在講一堂戶外寫生課。
草莓田裡的笑聲
草莓,是她正在嘗試的第三個挑戰。她試種三種品種,一邊觀察甜度,一邊看適不適合當地氣候。沒有鋪張的宣傳,朋友來試吃。沒想到一試成主顧,現在偶爾會有遊客來採草莓。
看著大家彎腰找紅果子,臉上都是笑。她站在一旁,像個帶隊的老師,只是這次教的不是素描,而是如何挑一顆熟透的果實。「不要用除草劑,就可以吃到真正的味道。」這句話她說得很堅定。
她的生活 不只一種顏色
很多人會問她,累不累?她想了一下說:「其實不會。」教畫畫是本業,也是她喜歡的工作;養雞、種棗、種草莓,是另一種創作。
在校園裡,她教孩子看顏色。在雞舍與果園裡,她看季節的變化。她知道什麼時候雞會進入產蛋高峰,也知道哪一顆棗子快成熟。這些觀察,像她畫畫時的耐心,一點一滴累積。
崙背的午後很安靜,雞舍裡傳來啄食聲,果園裡有風穿過葉片的聲音。廖雅玲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她只是把每一件事做好:把雞養好,把棗子顧好,把草莓試好,把課上好。
她的生活不是轉行,也不是創業故事。比較像是一位老師,在四十歲之後,替自己畫出另一張生活的草稿。當蛋從蛋箱裡慢慢滾出來時,她會低頭看看,輕輕撿起。那顆溫熱的蛋,也許就是她對土地最直接的回答。在畫室之外,她找到了一片屬於自己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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