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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美陳煥明. 一條黃毛巾,一座島的聲音

導覽結束後的合影,笑容很直接,對他來說,帶團不只是工作,也是和人建立關係的過程。(攝影/記者廖儷芬)
導覽結束後的合影,笑容很直接,對他來說,帶團不只是工作,也是和人建立關係的過程。(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澎湖報導】在七美,有些人看完雙心石滬就走了,但在地人會說一句話:沒遇到陳煥明,其實還差一段。
六十多歲的他,平常不顯眼。紅色上衣、舊帽子,站在人群裡,就像任何一位在島上生活多年的長輩。說話不急,帶著海風吹過的節奏。但只要那條黃色毛巾一繫上,他就不一樣了。像是某個開關被打開,他開始唱。

南嶼城以石牆構築而成,拱門與迴廊形成獨特景觀,是七美重要的人文與歷史地標之一。南嶼城以石牆構築而成,拱門與迴廊形成獨特景觀,是七美重要的人文與歷史地標之一。(攝影/記者廖儷芬)
龍埕景色。龍埕景色。(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開口  整團人都安靜了
那不是表演的舞台,沒有燈光,也沒有音響。景點一到,他就站在那裡,開口。「七美人塚的故事啊——」聲音一出來,原本還在聊天的遊客,會自然安靜下來。有人先是愣住,接著笑,然後拿起手機開始錄。他的聲音乾淨、有力,不刻意修飾,卻有節奏。

最讓人意外的是年紀,很多人聽完都會回頭看他一眼,確認這聲音真的是從這個人身上出來的。「很像年輕人。」有人這樣說。他聽到,只是笑笑。

七美人塚旁的石屋建築。七美人塚旁的石屋建築。(攝影/記者廖儷芬)
白色燈塔立在草原高地,面對海風多年不變,是船隻辨識方向的重要地標,也靜靜守著這座島。白色燈塔立在草原高地,面對海風多年不變,是船隻辨識方向的重要地標,也靜靜守著這座島。(攝影/記者廖儷芬)
七美島上最美的古厝:鄭家莊。七美島上最美的古厝:鄭家莊。(攝影/記者廖儷芬)

把景點唱成一段一段
他帶的地方,不外乎七美幾個重要景點:七美人塚、龍埕、南嶼城、雙心石滬、大灣。這些地方,多數導覽會講歷史、講背景。他也是,但方式不同。
他把內容拆成一句一句,用押韻、用節奏,慢慢唱出來。不是完整的歌,卻有旋律;不是背稿,卻很順。七美人塚的故事,本來帶著沉重。經他一唱,情緒沒有被削弱,反而更容易被聽進去。雙心石滬,大家原本只顧著拍照。但他一唱完,會有人開始問:「以前真的靠這樣抓魚嗎?」他不是讓景點變有趣,而是讓人願意聽完。

從高處俯瞰,兩座石滬連成愛心形狀,是先民利用石頭堆築的捕魚智慧,也讓七美成為最具辨識度的離島之一。從高處俯瞰,兩座石滬連成愛心形狀,是先民利用石頭堆築的捕魚智慧,也讓七美成為最具辨識度的離島之一。(攝影/記者廖儷芬)
沿著海岸望去,玄武岩與草原交錯,形成起伏的地形景觀,展現七美島原始而壯闊的自然樣貌。沿著海岸望去,玄武岩與草原交錯,形成起伏的地形景觀,展現七美島原始而壯闊的自然樣貌。(攝影/記者廖儷芬)
沿著海岸線延伸的道路,一邊是海,一邊是聚落。七美的生活節奏,就藏在這樣的景色裡。沿著海岸線延伸的道路,一邊是海,一邊是聚落。七美的生活節奏,就藏在這樣的景色裡。(攝影/記者廖儷芬)

黃毛巾是他的標誌
那條黃色毛巾,其實沒有特別。就是一條日常用來擦汗的布。
但他習慣把毛巾往臉上一繞,只露出眼睛。有人說這樣比較防曬,也有人覺得像某種表演的裝扮。久了,遊客開始記住這個畫面。甚至有人說:「看到黃毛巾,就知道是他,蒙面俠。」他沒有刻意打造形象。只是做久了,變成一種記號。

沒有導覽時,他就是島上平凡的一員。簡單的空間、簡單的日子,和唱歌時的他形成鮮明對比。沒有導覽時,他就是島上平凡的一員。簡單的空間、簡單的日子,和唱歌時的他形成鮮明對比。(攝影/記者廖儷芬)
交通船緩緩進港,七美與外界的連結,就靠這一趟一趟航班。交通船緩緩進港,七美與外界的連結,就靠這一趟一趟航班。(攝影/記者廖儷芬)

留在島上的人  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七美不大,工作機會不多。年輕人離開,是很常見的事。留下來的人,各自過日子。有人養羊、有人捕魚、有人做手工藝。
陳煥明選擇導覽,卻用自己的方式。他沒有說自己在傳承文化,也沒有把自己當表演者。只是覺得,這樣講比較不無聊。但時間一久,他變成一種存在。甚至有人為了他,再來一次七美。

草原遼闊,遠方海崖延伸入海,風大卻安靜,是七美最適合放慢腳步的地方。草原遼闊,遠方海崖延伸入海,風大卻安靜,是七美最適合放慢腳步的地方。(攝影/記者廖儷芬)
夕陽落在海面上,光線一路鋪開,照亮整片海域。這樣的時刻,在七美每天都會出現。夕陽落在海面上,光線一路鋪開,照亮整片海域。這樣的時刻,在七美每天都會出現。(攝影/記者廖儷芬)

讓人記住的,不只是風景
現在的旅遊,很容易複製。哪裡有漂亮景點,就有人去拍。
但有些地方,是人讓它留下來。一段聲音、一種說話方式、一個習慣。這些東西,才讓記憶有溫度。陳煥明沒有名片,也沒有宣傳。他只是站在風裡,把故事唱出來。音不一定完美,但每一句,都很真。聽過一次,就會記得
有人來七美,是為了風景。也有人,是為了一段聲音。那條黃色毛巾繫上的時候,大家就知道——要開始了。而當歌聲響起,這座島,也慢慢被記住。

傍晚時分,漁船緩緩駛過七美外海,紅色夕陽掛在海面上。傍晚時分,漁船緩緩駛過七美外海,紅色夕陽掛在海面上。(攝影/記者廖儷芬)
大灣夕照結束後的景色。大灣夕照結束後的景色。(陳友波提供)
南滬漁港的夜景。南滬漁港的夜景。(陳友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