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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法定養老金正日漸「縮水」，無法滿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支出。一項針對歐洲的最新研究顯示，24個國家出現養老金不足以應對生活所需的「赤字」，僅有四個國家的養老金足夠。
法定養老金長期以來被視為德國社會保障體系的核心支柱，然而最新數據卻呈現出日益嚴峻的現實：越來越多退休人士的養老金收入已不足以支付日常開銷。
根據統計平台Statista的數據，2024年德國有將近74萬人依賴「老年基本生活保障」，人數創下歷史新高；65歲以上人口中，有19.6%處於貧困風險邊緣。
「老年基本生活保障」是針對收入和資產不足以維持生活的老年人，或完全喪失勞動能力者提供的國家救助，涵蓋必要生活費用、居住、取暖及醫療保險等開支。凡達法定退休年齡或永久喪失勞動能力、年滿18歲且居住於德國者，皆有資格申請。
與一般社會救助不同，「老年基本生活保障」這項補助只有申請者的子女或父母年收入超過10萬歐元時，才會要求其子女或父母提供經濟支援。
在一般的社會救助中，如果申請人需要國家幫助，社會局原則上會先要求其直系親屬（子女或父母）履行「家庭內部扶養義務」，也就是讓有能力的子女或父母先出錢。
德國聯邦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去年德國單身人士的貧困線為每月1,446歐元（約新台幣5.4萬元。2024年貧困線：1,380歐元）。而德國養老保險機構則指出，截至2024年底，法定養老金的平均月領取額約為1,143歐元；男性平均領取約1,372歐元，而女性的平均養老金僅為961歐元。
目前德國「老年基本生活保障」的標準金額為單人每月563歐元（不含居住與取暖費用）。然而，許多符合資格的老人並未申請該項補助。根據聯邦勞工與社會事務部的〈貧富報告〉，估計58%至88%的符合資格老人未提出申請。
歐洲4國養老金高於基本支出
德國並非唯一面臨老年貧困問題的國家。數據研究機構DataPulse的研究人員比對歐洲各國平均國家養老金與60歲以上族群的實際生活成本。該分析基於2023年物價的通貨膨脹調整後數據。
結果僅羅馬尼亞、捷克、波蘭與西班牙等4個國家的平均國家養老金高於老年人的普通月支出。羅馬尼亞以21%的盈餘位居榜首，其次是捷克（18%）、波蘭（4%）和西班牙（3%）。
在歐洲其他地區，收入與支出存在巨大差距。根據該研究，24個歐洲國家的養老金「入不敷出」，即養老金不足以支付老年生活開支。
德國屬於明顯的「赤字國家」。根據該研究，德國平均年養老金毛額約為1萬9,138歐元，而60歲以上單人家庭的平均年生活開支約為2萬8,663歐元，年度缺口高達約9,500歐元。換言之，德國法定養老金僅能覆蓋實際生活成本的2/3。
在赤字國家中，德國以33%的缺口率處於中游位置。情況更嚴重的國家包括克羅埃西亞（40%）、斯洛維尼亞（39%）、匈牙利（38%）及挪威（37%）。對許多退休人士而言，這意味著他們必須仰賴儲蓄、私人退休金、家人的支援，或是從事額外的工作。
居住與食品為主要開支
研究指出，歐洲老年家庭的開支高度集中。在德國，居住相關費用（含房租、水電、瓦斯、暖氣等）占老年家庭總開支的34%，為最大宗；其次為食品與非酒精飲料，占11%；交通及休閒文化活動各占11%。
DataPulse分析，幾乎所有歐洲國家，老年人約一半的開支都集中在「居住」與「食物」這兩大項目上。
居住成本（尤其是房租與能源費用）的波動，對退休金的實際購買力構成最大威脅。即使許多國家會定期調整養老金以因應通貨膨脹，但若居住與能源價格漲幅高於整體物價，指數調整仍難以完全跟上。
多支柱退休金 減少老年貧困
DataPulse的研究顯示，2023年歐洲各國平均年養老金差異極大：盧森堡最高達3萬4,413歐元，塞爾維亞最低僅4,239歐元，歐盟平均值為1萬7,321歐元，德國的1萬9,138歐元略高於平均。
老年生活成本同樣差距懸殊：盧森堡高達5萬2,168歐元，保加利亞僅4,558歐元，羅馬尼亞4,772歐元。德國、法國、義大利等大國則介於2.4萬至2.9萬歐元之間。
研究指出，在挪威、盧森堡、斯洛伐克等養老金覆蓋率較低的國家，老年貧困率卻相對較低，關鍵在於這些國家大力發展企業年金與私人儲蓄，形成多支柱的退休金體系，而法定養老金主要承擔基礎保障功能。
德國總理籲增加養老金來源
在此背景下，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近日的表態引發激烈討論。他在銀行業協會的演說中表示，法定養老金未來將扮演「基礎保障」的角色，即「無法完全確保退休者的生活水準」。梅爾茨呼籲大幅擴大資本積累型的企業年金與私人養老金制度，不能再僅依賴自願參與。
此言一出，立即遭左派政黨、包括執政聯盟盟友社民黨（SPD）的強烈反對。
社民黨祕書長克呂森多夫（Tim Klüssendorf）表示，社民黨將「堅決抵制」將法定養老金降格為純粹基礎保障的嘗試。他說，對超過半數的德國民眾而言（德國東部地區高達3/4），法定養老金仍是退休後唯一的收入來源。
不過上述歐洲研究再次提醒，各國需正視人口老化與養老金永續性的挑戰，單靠傳統現收現付制的法定養老金，已難以獨力支撐老年人的生活品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