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立法會選舉期間,人在臺灣的香港人權陣線代表湯偉雄(別號:赴湯),在臉書上公開批評該次選舉缺乏公平性,卻遭香港廉政公署以「煽動他人不投票」通緝,而兩個分享貼文的人則被抓。
3天後,他位於臺北士林二樓的泰拳工作室大門遭人潑漆;3個月後,又有人特地從香港來臺再潑一次漆。經過2次潑漆,湯偉雄沒辦法繼續做生意,為了安全無奈選擇搬遷。那扇被潑漆的門則被留下來,成了第3屆「香港人權作品展」展場中,最沉重又視覺最震撼的作品《門》。
搬家費與裝潢泰拳工作室,湯偉雄帳面上損失高達新臺幣60萬。然而,比金錢損失更難癒合的是心理創傷。在清洗門上紅色潑漆「欠」字時,過路行人圍觀指指點點:「這人肯定欠債。」缺乏真相的臆測,像刺一樣扎進湯偉雄心裡,加上擔心再度被攻擊,孤立與恐懼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幸運的是臺灣政府經過調查後召開記者會,說明這是跨境鎮壓案件。」湯偉雄說,還有他的一些學生一直支持,才能走到今天,這些聲援對中共的迫害有抑制作用。「但是,只要中國共產黨或香港立法會給下面的人資源,還是會有人繼續搞破壞。」
分辨真假是非 阻絕假資訊毒素
民主制度必須由民主社會公民一起維護,才能強大,但這也是它脆弱的地方。當人民失去分辨是非善惡的標準,民主制度極易被有心人以偏頗訊息、斷章取義帶往反政府、傷害社會的歧途。
「如果每一位公民都能很清楚分辨真假是非,民主制度就會很堅固。」湯偉雄表示,如果有人受假消息影響,分辨不出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民主制度就非常脆弱。社會大眾容易被假消息帶往非常不好的方向,可能反政府或是做出傷害臺灣的事。
湯偉雄強調,保護民主需要臺灣政府與生活在臺灣的每個人共同協作。在政府層面,必須正視且處分受中資控制、持續散布虛假資訊的媒體與網紅,這是阻絕毒素流入社會的第一道關卡。而在公民層面,每一張選票都至關重要。選舉時,選民應當看清候選人的道德品格與過往作為,而非被選舉文宣、賄選或假消息操弄。若選擇不對的人,最終損害的將是整體社會的安危與未來。
此外,立法院的法案通過,要考量整體社會往越來越廉潔、越來越好的方向走!如果較小的貪汙不懲罰,法律對那罪犯越來越寬鬆,會將臺灣帶到不好的方向。
抗跨境鎮壓 臺灣經驗推國際
湯偉雄認為,面對近幾年中共跨境鎮壓的猖狂,相較歐美國家,臺灣政府的反應顯得特別迅速。有些國家的警方,常將「潑漆」政治騷擾簡化為「刑事毀損」等治安事件,未能正視背後的政治鎮壓本質。把臺灣抗擊跨境鎮壓的經驗推向國際,成為賴清德政府與國際社會對話的重要課題。
他指出,《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是影響中國以外所有國家的惡法,「不需要害怕這個法規,這個背景就是你在中國以外說什麼、做什麼讓中共不高興,它就對你跨境執法。」在這惡法通過之前,中共已經在泰國抓瑞典公民、香港銅鑼灣書店前股東桂民海;中共祕密警察也在荷蘭、法國,直接把人押上飛機帶回中國。
中共想透過惡法在國際進行跨境鎮壓,反而讓國際社會團結對抗惡法。諸如總統賴清德出席全球合作暨訓練架構(GCTF)「建構韌性民主以因應跨國鎮壓」研討會,要跟歐盟團結對抗《民促法》。行政院也成立「跨境鎮壓跨機關協處平臺」,反制中共跨境鎮壓。臺灣民眾則發起支持制定《反跨境鎮壓法》,拒絕跨境鎮壓。
撕開紅色資本、血緣統戰假象
湯偉雄也提醒,紅色資本透過商業投資滲透臺灣社會,取得社會對中共資金的依賴,進而影響投票方向,這是極為隱晦卻致命的統戰手段。接受中共資金控制,控制的魔掌將越掐越緊。「必須認清,這些資本可能需要用臺灣的民主自由作為代價。」
中共始終將臺灣視為敵對目標。湯偉雄警告,「中共講什麼,都不要相信。」絕不可輕信中共政治宣傳的「血緣」、「一家人」。縱觀歷史與現狀,在專制統治下,中共對國內民眾採取鎮壓手段,更肆無忌憚、更殘忍。
中共的肆無忌憚、殘忍,可在畫家葉上達獲得「破窗自由——人權藝術比賽」第2名、《精品店—為人民服務》4幅系列作品窺見一斑。
「系列海報的靈感最初源自Cartier(卡地亞)的精品廣告。第一張作品以其海報為基礎做改編,其他3張則以第一張視覺概念延伸創作。」葉上達說,「在中國這是一場藏在富麗堂皇下的血腥屠殺,法院、警察、軍醫院、仲介員,層層精心布署只有權貴才玩得起的高端遊戲,任君挑選為自己換上心儀的配件(器官),供應者已從法輪功群體漸漸擴展到弱勢人群。」
畫面中極致奢華的精品分別與1眼、2肺、3心臟、4肝臟並置,呈現強烈的「荒謬與諷刺」。葉上達指出,在自由社會有能力的人到精品店挑選珠寶首飾,是十分日常的消費行為;然而在中國專制體制下,權貴階級壟斷絕大多數資源,甚至連「人民的器官」都成為國家財產,可以如同櫥窗裡的名牌珠寶任人選購,還美其名為人民服務,突顯中國社會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現況。
堅持辦展覽 拒恐懼支配生活
湯偉雄提到,可以繼續在臺灣舉辦第3次展覽,其意義不僅紀念反送中運動,更向世界宣告:香港不可能舉辦有關反送中的展覽。拆下被潑漆的門,藝術家把門楣上紅色潑漆畫成揮拳出擊形象(湯偉雄教泰拳),再用白色漆順著門上紅色潑漆書寫「Fight for Freedom」(反送中請願口號),用藝術軟化恐懼。
《門》與英國藝術家J.J.的創作合展。J.J.的作品:掃地機上布滿小紅衛兵,頂端坐著維尼(習近平),底部有個共產黨符號。 旁邊是燭光悼念時用的蠟燭防風罩,最前面有一幅習近平魔鬼形象的畫。四周以磚塊堆起一道牆,牆上有人、鐵釘,掃地機啟動,只能在圍牆內跑,意味著把習進平困在中國境內,不讓他到處傷人。
另一吸引目光作品,藝術家劉學成獲得「破窗自由——人權藝術比賽」第1名的作品《攜帶香港》:木頭雕刻成的香港島模型,高樓大廈起伏,象徵香港人對家的沉重思念。劉學成覺得香港不再屬於人民,想把香港變成可攜帶的物件,於是把在香港抗爭時撿拾的一塊木頭雕成「香港島」,用皮帶穿過帶在身上。
劉學成說明作品:把香港變成被綁住、被帶走、被保存的遺骸。而行走於英國城市的身體,則成為移動的疆界。自由不再存在於土地上,而是在身體與記憶之中延續。即使聲音微弱,它仍然在被攜帶、被傳遞、被看見。他相信終有一日會重歸故土,香港定會重回香港。
還有2張卡片,是至今仍被中共囚禁在獄中、前《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的作品。這2張聖誕卡片上的《聖經》人物,是他在獄中研讀聖經時腦中產生的,顯示在極權壓迫下很無奈,藝術成為心靈最後避難所。
這些展覽作品提醒每一位駐足的觀者,自由並非理所當然。民主不是一勞永逸的制度,而是一場需要每一位公民共同守護、時刻保持警惕的長期戰役。
第3屆「香港人權作品展」,即日起至8月30日在二二八國家紀念館展出30份作品。主辦單位表示,如果因為害怕而停止展出,極權就贏了。「他們越是害怕這些作品被看見,我們就越有責任展出它。堅持舉辦,就是我們拒絕讓恐懼支配生活的具體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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