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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世代代，書商們一直致力於保存人類的文字遺產。然而，最近有消息稱，數百萬冊紙本書籍正被電腦掃描，用於訓練人工智慧（AI）模型，隨後這些書籍全部被粉碎銷毀。許多書商表示，系統性的銷毀書籍不僅僅意味著文字的消失，更意味著文化遺產的流失。
這種所謂「人工智慧碎書」（AI book shredding）的做法突然引起關注，起因是一份2025年的法庭文件披露，美國AI新創公司Anthropic購買了數百萬本紙本書籍，然後切掉書脊，好讓每一頁掃描成數位資料集，之後再將原版的書籍粉碎並丟棄。
據透露，這項「巴拿馬計畫」（Project Panama）是Anthropic持續擴建其中央圖書館的一部分，該中央圖書館旨在收集「世界上所有的書籍」並「永久」保存。
同一份法庭文件指出，曾任谷歌（Google）圖書掃描計畫合作關係負責人的特維（Tom Turvey）受聘負責為「巴拿馬計畫」收集資料。特維的團隊曾與主要的圖書分銷商和零售商，洽談為Anthropic的「研究圖書館」大量購買紙本書籍書事宜。
今年1月解封的「巴茨訴Anthropic」（Bartz v. Anthropic）訴訟案的法庭文件顯示，世界更美好圖書（Better World Books）和圖書世界（World of Books）等圖書零售商，被列為Anthropic採購數千本書籍的供應商。
堆放在貝克爾書店的圖書。（Mark Felix／攝影）Anthropic：未涉及珍稀古籍
在訴訟案中，原告並未對Anthropic「切脊掃描後毀書」的做法提起訴訟，案件的中心是AI大量掃描書籍是否構成侵權。
「在AI行業，書籍是訓練大型語言模型的一種常用方法。」Anthropic的一位發言人告訴科技網站「湯姆導覽」（Tom's Guide），「我們的資料採集計畫都不會購買和銷毀珍稀古籍。」
儘管聯邦法官裁定，對合法購買的書籍進行破壞性掃描，屬於轉換性合理使用，即為了新的目的而改變原作，然而，這種做法仍然引發了公眾日益高漲的憤怒情緒。
書籍承載的情感
「我聽到的消息令人擔憂。人們對此發出警告是有道理的。」美國古籍書商協會（ABAA）執行董事本內（Susan Benne）向《大紀元時報》表示，銷毀印刷書籍，即使它們並非珍稀或古舊書籍，也會觸動大多數人內心深處的情感。
「想想你小時候或大學時讀過的某些書，那種情感上的依戀，我想對很多人來說，看到這種破壞都覺得難以接受。」本內說道。她將AI碎書比作洪水、博物館火災等類似的災難性事件，這些事件會摧毀人類知識和文化的寶庫。
德州休士頓的二手珍本書店老闆貝克爾（Charlie Becker）也認為，銷毀書籍這種破壞性的做法，特別是用於訓練AI，會觸動人們內心深處的某種「本能」。他說，「我認為，當某些書籍被視為商品，或被視為可有可無時，我們在文化上會失去一些東西。」
不過，貝克爾說，並不是所有被輸入用作AI訓練的書籍都是珍稀或絕版書籍。本內也表示，「據我們了解，很多本來就是很普通的書」，「但是這並不是說大家就沒必要擔心了。」
美國德州休士頓的二手珍本書店貝克爾書店（Becker’s Books）老闆貝克爾（Charlie Becker）。（Mark Felix／攝影）
位於美國德州休士頓的貝克爾書店（Becker’s Books）招牌。（Mark Felix／攝影）可疑的大量訂單
阻止「人工智慧碎書」這種做法的最大挑戰之一，就是外界無從得知究竟是誰在大量購買書籍，相關資訊缺乏透明度。
今年7月，404媒體（404 Media）的一份報告指出，圖書資料庫ISBNdb在推廣紙本圖書採購服務時聲稱，會為圖書買家的資料保密。ISBNdb網站首頁曾顯示「為您的AI大型語言模型資料集需求採購紙本書籍」，隨後已作出更改；該網站現在聲明，「決定不再朝這個方向發展」。
對此，ISBNdb的一位代表告訴《大紀元時報》，「ISBNdb從未為了AI訓練或其他任何目的，而採購、掃描或銷毀任何書籍。我們從未買賣過用於AI訓練的印刷書籍。」
哪些書被掃描給AI 無從得知
即便如此，這也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本內表示，當賣家與大型買家合作時，可能會涉及到保密協議。
正是由於缺乏相關資訊，貝克爾才認為有必要了解，哪些書籍正在被掃描用於AI，隨後又被銷毀。「說真的，沒有人知道；這正是問題的一部分。」
早在4月，貝克爾就注意到圖書銷量突然飆升，達到平時每週銷量的兩到三倍。其家族書店「貝克爾書店」（Becker’s Books）倉庫裡存放著大約30萬種圖書，當銷量開始回升時，他開始仔細查看訂單，「我們收到的最近100份圖書訂單中，有95份來自同一個買家。所有訂單都來自同一個買家，這非常奇怪。」
俄亥俄州書商公司（The Bookseller Inc.）的經營者克萊茵（Andrea Klein）也注意到，最近幾週出現一些奇怪的訂單。圖書銷量激增的幅度引起她的注意，她還發現，買書的人並非最終買家，「看得出來他們是替別人買的。」克萊茵告訴《大紀元時報》，「當我聽說了AI的種種消息後，我覺得很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休士頓貝克爾書店裡擺滿了書籍。（Mark Felix／攝影）
休士頓貝克爾書店掛著前第一夫人芭芭拉．布希（Barbara Bush）寫的一封支持信：「我喜歡舊書！」（Mark Felix／攝影）鎖定2022年前出版的書
「他們會訂購五、六本好書。不會只買那種10美元或20美元的書，而是會訂購價值100美元左右的書。這種情況大概發生了三、四次，甚至五次。」她說道。作為一家規模較小的二手書和珍本書店零售商，克萊茵對任何異常情況都非常敏感。
本內表示，她也聽說了紙本書界流傳著一些奇怪的訂單。「據我們所知，兩、三個月前就出現了一批這樣的訂單，當時私下就有人開始討論了。」
這些訂單通常涉及比較古舊或者冷門的書籍，而且往往是在2022年之前出版。這類書籍對於訓練大型語言模型很有價值，因為它們肯定不包含AI生成的文本。OpenAI於2022年底推出AI聊天機器人ChatGPT後，全球掀起生成式AI熱潮。
原文〈Book Sellers Alarmed as AI Giants Shred Millions of Book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