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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刑事案本週進入營業祕密指控的重要舉證階段。案件9月在紐約布魯克林聯邦法院開審後，檢方陸續傳喚華為前員工、T-Mobile證人，並出示內部電子郵件、專利資料與實驗室監視錄影，試圖證明華為在美國取得其他企業技術後，將資料傳回中國總部。
曾任職華為美國子公司Futurewei的基地台專家馬丁（John Martin）15日出庭表示，他當年利用自己在美國科技業人脈，替華為尋找潛在合作夥伴。但在他看來，雙方接觸過程中的資訊流向，與他過去熟悉的商業合作模式不同，呈現「單向流動」——華為取得資訊後，合作最終均未落實。
合作未果拿走技術
例如，擁有天線技術的Quintel公司曾與華為簽署保密協議並分享專利技術，最終並未合作。然而檢方指稱，華為隨後提出相關專利並開發產品，銷售數百萬美元設備。
馬丁坦言，這類經歷最終讓他認為，繼續留在華為會損害自己的專業聲譽，因此決定離職。
馬丁表示，2009年他是華為位於加州聖克拉拉辦公室最早的5名員工之一，該辦公室主要負責研發工作。在他任職18個月後離開時，辦公室員工人數已增加至約300人，但仍未建立他原先期待的研發實驗室。
拆解競品做逆向工程
馬丁也描述他在中國辦公室看到的情況。他表示，華為內部安全措施嚴密，手機不得帶入，筆電鏡頭以絕緣膠帶封住；一次造訪上海實驗室時，午休期間員工桌面幾乎全部清空，物品都鎖進保險箱。馬丁回美後詢問主管Sonny Lu原因，對方解釋是為防員工離職時帶走公司資料，並說：「你對下一家雇主的價值取決於你從上一家雇主那裡帶走了什麼。」
實驗室監控影片畫面中，一名男子伸手到Tappy後方取下一個零件，並把零件放入背包內。（紐約東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提供）馬丁還表示，在深圳實驗室，他目睹工作台上擺放著拆解的愛立信與阿爾卡特朗訊設備。他認為，這顯示華為工程師正在進行硬體逆向工程，而非自主研發技術。他對員工毫不掩飾進行可能涉及侵權的逆向工程感到驚訝。
T-Mobile機器人手指
檢方另一項舉證焦點，是T-Mobile在華盛頓州實驗室開發的手機測試機器人「Tappy」。這套設備可模擬手指點擊、滑動及輸入，用於手機上市前的自動化測試。華為曾希望取得授權未果，之後以測試自家手機為由進入實驗室。
檢方出示的電子郵件顯示，華為美國及中國人員曾要求取得Tappy機械手臂的活動範圍、定位精度等規格。監控錄影則拍到華為員工對設備拍照，另有員工從Tappy拆下零組件放進背包。T-Mobile於2014年對華為提起民事訴訟，2017年獲判480萬美元賠償。
監控錄影顯示，Wang曾拿相機對著Tappy拍攝。（紐約東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提供）RICO共謀罪
美國司法部指控華為培養「犯罪與腐敗文化」，長年從思科、摩托羅拉、富士通及CNEX Labs等企業取得技術，手法包括違反保密協議、招募競爭對手員工取得前公司資料，甚至以獎勵方式鼓勵員工蒐集競爭對手資訊。檢方主要法律依據為《反勒索及受賄組織法》（RICO）。
RICO原用於打擊黑手黨等組織犯罪。檢方援引此法，旨在證明被告並非僅涉及單一、偶發的員工個人違法行為，而是透過一個「企業組織」有系統的實施至少兩起跨國犯罪。
本案中，檢方將不同年分、針對不同受害公司的竊密行為串聯成長達20年的「長期犯罪模式」，藉此追究華為高層及公司的刑事責任。若RICO罪名成立，恐面臨鉅額罰金、沒收犯罪所得及跨國業務制裁，後果比一般商業訴訟或單一民事侵權案更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