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認為台北市長蔣萬安連任幾乎已成定局,日本政治學者小笠原欣幸如今改變看法。他指出,9月以來,民進黨候選人沈伯洋掀起的「洋流」快速累積聲勢,讓原本一面倒的台北市長選戰出現變化。小笠原欣幸更以「龜兔賽跑」形容這場選舉,蔣萬安原本是遙遙領先的兔子,沒想到繞路後,追上來的不是烏龜,而是一隻腳步輕快的「美洲獅」。不過,他也提醒,台北市長選戰最後一個月仍充滿變數,蔣萬安能否重新掌握選戰節奏、動員國民黨傳統支持者,仍是值得觀察的關鍵。
長期研究台灣政治的東京外國語大學榮譽教授小笠原欣幸,近日在日本《東洋經濟》撰文分析台北市長選情。他坦言,自己8月底接受台灣媒體訪問時,還曾判斷「蔣萬安連任幾乎已成定局」。由於台北市長期具有穩固的國民黨支持基礎,他甚至一度認為蔣萬安得票率可能超過60%,但9月開始,選情出現意料之外的變化。
小笠原欣幸認為,沈伯洋今年5月獲民進黨提名後,逐漸改變過去以國安、抗中議題為主的政治形象,轉而聚焦市政與地方民生問題。出身世居台北家庭的沈伯洋,能具體談論各行政區面臨的問題,也成為競選優勢。9月2日登記參選時,前總統蔡英文贈送象徵新航程的船舵;隨後接受不同政治立場媒體人的專訪,展現跨越立場對話的態度,加上夜市掃街吸引大批支持者,讓「洋流」聲勢逐漸擴散。
相較之下,小笠原欣幸認為,蔣萬安陣營可能誤判選戰節奏。他指出,蔣萬安今年5月起頻繁介入中央政治攻防,7月更因食用油安全爭議批評賴政府,甚至提出倒閣主張。他推測,蔣萬安可能希望藉此建立未來總統候選人的形象,同時鞏固黨內地位,卻也可能讓選民產生市長更關心中央政治、而非台北市政的印象。
小笠原欣幸進一步分析,蔣萬安積極批評中央政府,反而使外界開始檢視台北市府施政,包括蔣萬安兒子赴美留學補助爭議,以及鼠患、兒童照顧、營養午餐等問題接連受到關注。他認為,蔣萬安面對爭議時傾向採取保守、模糊或迴避式回應,與沈伯洋積極接受訪問、透過YouTube發聲形成對比。蔣陣營原先因大幅領先而採取避免失分的策略,卻可能因此失去選戰主導權。
最後一個月仍充滿變數
對於雙方聲勢消長,小笠原欣幸以「龜兔賽跑」作比喻,形容蔣萬安原本像遙遙領先的兔子,回頭看不到任何追兵,卻在中途繞路後,突然發現追上來的不是烏龜,而是一隻速度驚人的美洲獅。小笠原欣幸認為,沈陣營似乎吸取2025年大罷免運動戰線過長、後期聲勢衰退的教訓,改採從9月開始集中火力的短期衝刺策略,帶動選戰熱度。
小笠原欣幸也將「洋流」與2018年高雄市長選舉的「韓流」比較。他指出,當年韓國瑜在民進黨長期執政的高雄掀起熱潮,如今沈伯洋則在國民黨支持基礎深厚的台北市發起挑戰。兩者共同點在於,將政治不滿轉化為「選舉很有趣」的正面參與氛圍,吸引超越政黨基本盤的支持者。不過,當年韓流背後是對蔡英文政府的不滿,如今洋流的背景則是部分民眾對在野黨主導立法院的不滿,政治條件並不相同。
談到沈伯洋的選戰表現,小笠原欣幸指出,10月4日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受到高度關注,沈伯洋在演說中強調減少負面攻擊,並將「洋流」定位為「溫暖的暖流」,讓他聯想到1994年陳水扁以「快樂、希望」為訴求贏得台北市長選舉的氛圍。
小笠原欣幸進一步分析,陳水扁1994年以43.7%得票率當選台北市長,1998年爭取連任時雖以45.9%創下民進黨在台北市長選舉的最高得票率,最終仍敗給馬英九。這道約46%的門檻,至今28年未被民進黨候選人突破。他研判,沈伯洋目前可能已跨越這道歷史門檻,並追上蔣萬安。若其他4名無黨籍候選人合計取得約2%選票,兩大黨候選人爭取勝選的關鍵門檻,可能落在49%左右。
不過,小笠原欣幸也提醒,台北市傳統藍營支持基礎仍是一道難以突破的高牆。他回顧2010年台北市長選舉,當時民進黨候選人蘇貞昌一度在民調超越尋求連任的郝龍斌,但國民黨秘書長金溥聰在選前一個月掌握節奏、發動反攻,最終郝龍斌成功連任,蘇貞昌得票率為43.8%。這段歷史顯示,挑戰者即使聲勢高漲,最後階段仍可能出現變化。
對於蔣萬安近期提出松山機場遷建、將原址打造為AI產業園區等政見,小笠原欣幸認為,現任市長在選戰後期突然提出大型新構想,容易給人突兀的印象。他也提到,蔣陣營試圖以沈伯洋是否支持廢除死刑作為攻防議題,但這類策略可能讓選民質疑,為何不直接訴求既有市政成績。
小笠原欣幸強調,台北市長選戰最後一個月仍充滿變數。沈伯洋能否維持「洋流」的歡樂氣氛、避免支持者轉向負面攻擊,以及蔣萬安能否重新掌握選戰節奏、發揮現任優勢,並激發國民黨傳統支持者的危機意識,都將影響最後選情。
他也提醒,目前台北市長選舉公開民調數量較過往偏少,仍須持續觀察後續調查及基層選民反應,不能過早認定勝負。
對此,沈伯洋表示,他們是挑戰者,一路在後面苦苦追趕,小笠原欣幸以美洲獅比喻,應該是因為他的暱稱叫做「PUMA」,而他也認識小笠原欣幸,對方先前也跟他做過訪談。小笠原老師一直以來的預測有其精準度,因為會參考各種民調,還會進行田野、訪談,因此小笠原提醒的事情都會特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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