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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致兒殘 母維權7年籲立法

2018年7月,北京兒童醫院骨科病房,正在做脊椎牽引的董穎。(受訪者提供)
2018年7月,北京兒童醫院骨科病房,正在做脊椎牽引的董穎。(受訪者提供)

【記者易如/報導】在北京兒童醫院的骨科病房裡,再過兩天就滿13歲的董穎坐在做牽引的椅子上,為了使脊椎能被拉伸,她一頭漂亮的長髮已被剪掉,剃掉頭髮的頭上帶著鐵環,鐵環上的兩個鋼釘從額頭刺入頭骨,以便能使頭吊起20多斤的重量,牽引脊椎。

董穎的母親黃秀宏說,整個牽引過程是非常痛苦的,董穎幾乎每天都要哭好幾次,而心疼女兒的她表示,對疫苗恨之入骨,「沒有這個疫苗,我孩子不會受這樣的痛苦,也不至於殘疾到這麼重的程度。」

董穎因當年接種疫苗致雙下肢截癱後,目前整個腰部以下沒有知覺,腰部也沒有力量,隨著年齡增長,加上長期坐輪椅,導致脊柱嚴重側彎,壓迫右腎。黃秀宏說,這次他們不得不湊巨款給董穎做脊柱矯正手術。

在中國每年有超過10億劑次的疫苗預防接種人數,中國的媒體和醫院說,有百萬分之一的人接種後會產生不良反應,患上疫苗後遺症,而患者家屬通常會被告知,孩子或許就是那個百萬分之一中最不幸的一個。

然而,事情並不那麼簡單。事實上,由於中共一向隱瞞真相,自2007年以來,更多疫苗受害者,由於官員的不作為甚至瀆職,他們根本就不被政府確診是疫苗受害,甚至有的孩子接種的本身就是假疫苗,致殘致死的冤屈也無處申訴。

而政府一次次的打壓,拘留判刑,讓成千上萬絕望中的家長自發組織疫苗家屬維權群,上訪當地政府或中共權力中心北京,僅為表達一個訴求:這樣的災難不能讓老百姓買單,要求疫苗立法,建立保障政策。

「這樣的訴求天天都在發生,每天都有新人加入我們的群體,每天全國各地都有案例不斷地發生,但是,國家這個管理體制和他們的不作為始終就這樣。」黃秀宏說,自長春長生被爆出假疫苗引發外界關注以來,國家衛計委門前上訪維權的家長一直沒有停過,但都遭到公安警察的打壓。

而在這次曝光假疫苗的過程中,黃秀宏才注意到她過去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細節。「我也去翻看接種疫苗本,才發現女兒董穎打的疫苗沒有生產廠家,也沒有生產批次。」黃秀宏質疑,背後「層層造假,暗箱操作」。

層層造假

董穎於2005年8月9日出生在重慶南岸區,學齡前的她歡蹦亂跳,特別討人喜歡。2011年10月31日,6歲的董穎在重慶市南岸區學府醫院同時接種乙腦、百破兩種疫苗,23天後的11月24日,董穎突然失去知覺,送進重慶兒童醫院被確診為急性脊髓炎。

黃秀宏說:「發病就診當天有值班醫生就懷疑與近期接種的疫苗有關,而根據脊髓炎發病成因,應是疫苗接種後出現的異常反應。

「而政府疾控診斷得出沒有明顯依據與疫苗有關,疫苗異常鑑定組專家鑑定的意見說,我孩子容易得這個脊椎脊髓炎,尚不能完全排除疫苗關係,給出不屬於疫苗異常反應的結論。鑑定結論不尊重事實。」

但讓人生疑的是,接種本子上沒有疫苗生產廠家和疫苗批次,「在孩子的鑑定書上卻突然冒出兩個廠家——上海生物和成都生物,不過,也沒有寫明廠家生產批次。」

黃秀宏說,疫苗異常鑑定辦法規定,如果鑑定出的結論不是疫苗異常反應,就要有不是疫苗異常反應的理由,而且要有5至7名鑑定專家一一簽名,「但我的鑑定書裡沒有」。

鑑定書最後的公章必須是疫苗異常反應鑑定專家組專用章,「我的鑑定書上蓋的章是南岸區醫學會的章」。

黃秀宏說,官方企圖推脫責任層層造假,「從那時到現在,重慶醫學會再也沒有給董穎本該有的第二次鑑定,不承認不擔當。」

7年艱辛維權

為了爭取再一次鑑定,澄清疫苗導致孩子截癱的事實,為了應有的補償,黃秀宏一家三代走上了艱辛維權之路,他們3年信訪區市無果,被迫多次進京上訪。而在這7年的上訪路上,他們不斷受到打壓。

「最大困難就是走正常程序得不到解決。」監管疫苗疾控的國家衛計委、信訪局等部門只做登記記錄,「根本不解決我們的問題,反而利用公安系統打壓。」2014年,黃秀宏的媽媽張正媛去北京衛計委反映問題,被北京當地派出所拘留5天。

黃秀宏說,在這7年的艱辛中,董穎對維權的認識讓她感到欣慰。「她說,媽媽,其實自從長春長生爆料出來,我的判斷就是,他們每天都在生產假疫苗,這次因為其它事情把員工得罪了,事情被披露出來。你們是不是希望他們多舉報,讓更多人來關注,一起來報導,呼籲疫苗立法和保障政策,對我們維權會更好。」

疫苗災難的後果

疫苗災難的後果不僅使董穎身體受到殘害,其巨額的治療費用幾乎拖垮整個家庭,自2011年發病後,董穎休學2年,四處求醫無效,其間治療費就花了近50萬,從2014年到現在花了十多萬。這次因為董穎久坐輪椅做脊柱矯正手術,一次性就要30萬,以後的醫療和康復的費用也會相當高昂。

黃秀宏說,由於董穎雙下肢全癱瘓,肌力為零,大小便無感覺,「大便靠手指掏出,小便靠導尿。」為了護理女兒,她沒有工作,也沒有經濟來源,「之後又生了雙胞胎女兒,現在是3個孩子,要養他們、照顧他們,還要培養他們,真的很難。而董穎的後續保障仍然沒有著落。」

9月開學董穎就上初一了,但要去哪所學校至今還沒有收到通知。黃秀宏說,今年「兩會」期間,當地政府害怕她去北京上訪,答應給孩子安排到一所市重點中學,「而現在那位領導說,孩子做完手術回來肯定會落實的,他們其實是忽悠我,怕我上訪,就忽悠我答應解決問題。」

黃秀宏認為,作為一個負責的政府,給老百姓帶來這麼大的傷害,對於孩子,就應該給孩子一個全方位的照顧,「因為我們孩子是為國家公共衛生事業、國家的免疫工程犧牲自己終生的健康。」

而眼看暑假就要結束了,孩子的學校還沒有落實,黃秀宏說,「我不去上訪都不行,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的。」

「為什麼疫苗傷害的一直不走法律程序,就是因為沒有立法。」黃秀宏說,一旦疫苗相關保障政策出台後,「我就會有一個鑑定書,若干年後,孩子能享受應該享受的政策,生活有所保障。」

但一再被政府忽悠的黃秀宏也質疑,「即使立法,有法能依法嗎?」

黃秀宏說,很多事實案件讓老百姓失去信心,「說是司法獨立,但司法不獨立,讓我們老百姓很絕望,走上維權道路,也付出很多很多的代價。各地政府還相互學習打壓經驗,打壓越來越厲害,媒體也被噤聲。」

而承受著牽引帶來的痛苦,特別開朗的董穎心裡想著,「快點下來吧,別牽引了。」她對記者說,她非常憤恨那劑疫苗,「如果沒有疫苗的毒害,怎麼都不至於讓我如此重度的殘障,連大小便都不能自解,這是這輩子讓我最最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