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國際 要聞

中共利誘哈佛教授三部曲

李柏(右1)2012年5月13日獲頒以色列「沃爾夫獎」。該獎以外交家、實業家和慈善家沃爾夫(Ricardo Wolf)為名,獎勵推動科學與藝術文明的傑出人士,每年評選一次。(AFP/GettyImages)
李柏(右1)2012年5月13日獲頒以色列「沃爾夫獎」。該獎以外交家、實業家和慈善家沃爾夫(Ricardo Wolf)為名,獎勵推動科學與藝術文明的傑出人士,每年評選一次。(AFP/GettyImages)

文/記者吳英
美國哈佛大學化學系系主任李柏(Charles M. Lieber)1月28日被美國聯邦調查局(FBI)逮捕,他被控提供不實陳述,隱瞞自己曾參加中共涉嫌竊取智慧財產的「千人計畫」,震驚學術界。根據司法部文件,中共接觸李柏的過程可分為三部曲。

據美國司法部文件,接受美國國防部及國立衛生研究院(NIH)贊助經費的李柏,被指控向上述兩單位隱瞞其參與中共於2008年啟動的「千人計畫」,且從中獲取利益的事實。

李柏曾是諾貝爾化學獎熱門人選,在奈米研究領域享有盛名,也因此成為中共目標。在重利的誘惑下,這位頂尖科學家一步步踏上不歸路,至今面臨鋃鐺入獄的命運。

李柏在1月30日交出100萬美元(約新台幣3,046萬元)的現金擔保後獲釋。

熱門諾貝爾化學獎人選

出生於1959年的李柏,是奈米科學和奈米技術領域的先驅學者,路透社曾預測他會獲得2008年諾貝爾化學獎,並於2011年將他列為2000~2010年全球頂尖化學家。他在國際知名科學期刊上發表了400多篇論文,並編輯許多有關奈米科學的書籍,也是美國50多項專利和應用程式的主要發明者。

1991年到哈佛大學任教的李柏,在該大學主持「李柏研究小組」,主導奈米研究。他開發新的化學敏感顯微鏡,用於探測奈米和分子級的有機和生物材料。他的作品獲得了幾十個獎項,包括2019羅伯特韋爾奇化學獎(Robert A. Welch Award in Chemistry)及2017年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指導先鋒獎(Director’s Pioneer Award)等。

值得關注的是,根據哈佛大學網站,中國科學院(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CAS)2008年頒給李柏愛因斯坦獎(Einstein Award),並於2015年12月聘請他為院士。

李柏同時也是美國國家科學院(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美國醫學科學院(National Academy of Medicine)和美國藝術與科學研究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的院士。

與此同時,李柏獲武漢理工大學(簡稱:武理工,縮寫為WUT)聘請為該校的「戰略科學家」,並且在2012年到2017年間參與中共的「千人計畫」,每個月獲得5萬美元的薪資報酬,及每年大約15萬美元的生活費。此外,武漢理工大學及中共當局提供李柏超過150萬美元的經費,供其在武漢理工大學建立實驗室。在中國,武漢理工大學被認為是科學及技術領域頂尖的學術機構之一。

中共撒網利誘第一步:授予榮譽

以下是根據FBI調查官員依時間提列,中共與李柏接觸的重點內容。

李柏在2011年11月中旬到武漢理工大學,參加該大學主辦的奈米能量物質論壇。在他出發前往中國前幾天,接到一名武理工教授發來的電子郵件,稱該校擬聘請他為戰略科學家,並附上契約書。

此外,這位武理工教授在電郵中說,李柏已被該校推薦為「全球專家招募計畫」(The Recruitment Program of Global Experts)的專家。

李柏同意武理工的邀請,擔任該校「戰略科學家」,合約效期為5年,並自2011年11月15日生效,直到2016年11月14日。

依合約內容,武理工同意:每個月支付李柏5萬美元薪資;每次到武理工的來回商務艙機票款;及未來安排李柏加入「千人計畫」及可能更多的報酬。

中共撒網利誘第二步:千人計畫

2012年4月5日,該武理工教授告訴李柏,他已被招募為「千人計畫」的專家,將獲得報酬及研究資助,以「建立武理工—哈佛聯合奈米關鍵實驗室」(WUT-Harvard Joint Nano Key Lab,簡稱武理工—哈佛實驗室)。

武理工教授還說,這是千人計畫給外國學者的最高榮譽,全球僅40名知名專家獲得這項獎勵。

當年6月27日,武理工教授寄給李柏「千人計畫高層次外國專家工作合同書」,首次聘期為3年,簽署後生效。

依該合約,李柏應在武理工進行科學研究;在知名國際學術期刊以武理工名義發表高層次論文;成立研究小組並貢獻研究創新專業;指導1~2名傑出年輕學者及3~4名博士後研究生,協助他們在國際知名學術期刊發表論文;以武理工名義主辦1~2個具顯著影響力的國際會議;邀請1~3名國際頂尖科學家以訪問學者名義,在武理工—哈佛實驗室工作。

同時,李柏還必須每年在武理工工作至少9個月,工作內容包括進行國際合作計畫,培訓年輕教師及博士生;組織國際會議;以武理工名義申請專利及發表論文。

根據千人計畫合約,李柏可獲得(以2012年匯率計算)月薪5萬美元、生活補貼最高可到15.8萬美元、80萬美元設立武理工—哈佛實驗室,及174萬美元研究資金。

7月21日,雙方完成簽約程序。10月,在李柏出發到武理工前,武理工教授告訴李柏,有關薪資及其他經費的支付方式有兩個選項,其一是現金,其二是武理工會在當地銀行為李柏開設帳戶,金額將存入該帳戶。李柏選擇一半現金,其他存入帳戶的方式。

中共撒網利誘第三步:兩校合作 派員深入哈佛大學

2013年1月10日,武理工寄給李柏一項5年計畫「武理工與哈佛大學合作協議」,合作內容為「研發電動汽車高效能奈米線基礎鋰電池」。計畫內容包括:武理工學者每年訪問哈佛大學化學系兩個月。

李柏在沒有諮詢哈佛大學官員的情況下,於當年1月11日以代表哈佛大學的身分與武理工簽署了這項合作協議。

2014年1月18日,李柏告訴武理工教授,可以接受1名武理工研究生長期以「武理工—哈佛大學聯合博士生」的名義,在他的實驗室工作,前提是武理工支付該名學生所有的薪資及研究經費。

2015年2月,李柏向武理工確認他每年將訪問武理工數次,並可能在未來增加訪問次數。同時,他會以電子郵件、電話及社交媒體平台等方式繼續指導武理工的學生。此外,他還承諾武理工學生訪問哈佛大學時,所享有的待遇比照該校研究生。

與此同時,哈佛大學行政人員首次發現武理工—哈佛大學實驗室及李柏為該實驗室的主任,隨後告知李柏,該實驗室不能使用哈佛大學的名稱及標誌。李柏謊稱他不知道這件事,只是與武理工做過學術交流。

此後,李柏開始與武理工保持距離,包括取消當年6月到武理工的行程及告知一名學生不要去武理工任職。

儘管如此,在戰略科學家合約及千人計畫合約到期後,李柏仍繼續與武理工合作,包括審查武理工學者所完成的研究報告,及持續依工作內容接受報酬。根據武理工教授2017年1月寫給李柏的電子郵件,雙方仍保持合作關係,李柏繼續獲取薪資及差旅費等。

李柏與同事通信 曝露隱瞞企圖

2018年4月24日,國防部官員到哈佛大學與李柏會面,詢問他是否與任何外國機構進行研究合作及獲有利益。李柏當時說,他沒有參與千人計畫,但「不確定」中方如何歸類他的定位(亦即不知中方是否將其列入千人計畫名單)。

兩天後,李柏寫電郵給一位在哈佛大學的同事,請他提供中國科學院網頁的連結,以了解該網站是否將其列為武漢實驗室的指導人員。

他在郵件中還寫道:「這些事情幾乎讓我昨晚徹夜難眠,我想要開始行動,以盡早校正,也會謹慎對待我和哈佛大學討論的一些事。值此之際,所有內容都不會透露給政府部門調查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