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在學校老師的要求下,寫過幾次「我的志願」之類的作文。老實說,我不但胸無大志,連小志也沒有。所以就寫些「反攻大陸、解救同胞」,或「做一個社會上有用的人」等文,不知所云。我通常只想到「明天」,對「後天」沒有概念。記憶中的圖像是:炎炎夏日、家徒四壁、窮極無聊,閒閒坐著實在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更想不到七十歲會是什麼樣子。
日子總是要過的,但都是意料之外,因為都是「後天」的事。就讀和美國校時,以我們的家境,我是不應該念升學班的。但我念放牛班的哥哥很聰明,教過他的王鴻儒與莊義仁老師幾次家庭訪問,在田邊遊說父親讓他念升學班,說補習費全免。老爸擋不下只好同意。哥哥不負眾望考上彰化中學。
我資質一般、成績中等,要不是哥哥開路,現在應該在田裡修理地球。其實我大姐更厲害,她五年級的一篇作文成為範本,在和美國校流傳好幾年,但這個文藝女青年小學畢業後就到紡織廠當女工了。在此特別感謝教過我家六個兄弟姐妹的王鴻儒老師。
我彰中沒考中,上了彰商。彰商六年,我還是資質一般、成績中等,乏善可陳。唯有在高三時,有三件事有記憶。一是糊里糊塗的當了樂隊指揮。二是校運1,600公尺,班上長跑健將生病,由我代跑,居然跑第一名。
印象中,我12年的中小學,這是唯一的第一名。那時,家庭養狗,我每天清晨放風,就跟狗賽跑二、三百公尺;另外,初二起每天騎「鐵馬」七公里到彰商,風雨無阻 (颱風天騎到學校才知停課,再騎回家),所以身體狀況不錯,這兩件事都是意料之外。
第三個意外是考大學。哥哥彰中畢業後,因為家境之故不可能上大學,轉上彰工,畢業後進入大同公司。他說那些大專生能力比他差,薪水卻比他高,要我考大學。我當年沒考上,因為有哥哥與在紡廠的姐妹資助,到臺北志成補習班補習一年。
聯考後,我想這次大概考得上,但應該是念不起的私立大學,馬上在朋友介紹下到淡水一所營造廠工作,想自己賺錢次年再考一次。放榜時,在中壢當兵的哥哥看到報上「臺大經濟系」名單裡有我的名字,但不知是不是我,費了好大勁找到我,我才知道不必再考了。總之,就是意料之外。
上臺大後,沒有想念研究所,這也是後來的意外。我英文很差,出國更不在考慮之內。所以,出國四年得博士學位;回臺大教書、在臺大校務會議衝鋒陷陣;當過系主任;參加澄社、當過社長;創辦公辦民營的蔦松藝術中學(在雲林縣水林鄉)等,全都是意外之舉。不要以為我隨便講,只舉一例,在博士口試的前一天,我還不認為我會拿到博士學位。
但最意外的是五十歲時,我開始修煉法輪功。這完全顛覆了我的人生觀、世界觀、宇宙觀。從此,我走上一條修煉的路,身心自在。也許有人不相信,因為法輪功受中共慘無人道的迫害,我小時候作文的無心之言「反攻大陸、解救同胞」,正是我目前在做的事呢。這就是我意想不到的人生!您又能想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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