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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出走 衝擊中國AI產業

Meta收購Manus案例 代表著美國現在不僅在上游供應鏈保持優勢 也正積極投資應用端與擴大市場

美國科技巨頭司Meta近日收購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示意圖。(RICCARDO MILANI/Hans Lucas/AFP via Getty Images)
美國科技巨頭司Meta近日收購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示意圖。(RICCARDO MILANI/Hans Lucas/AFP via Getty Images)

文/記者宋唐、易如
在美中激烈對抗與競爭之下,雙方都把人工智慧(AI)作為戰略產業,互設壁壘,AI從業者不得不在中美之間選邊站。美國科技巨頭、臉書(Facebook)母公司Meta近日收購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與中國切割,表明在AI地緣政治的競爭中,美國正在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2025年12月29日,Meta宣布收購總部位於新加坡的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其前身為中國公司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

Meta的發言人表示:「交易完成後,Manus AI將不再有任何中國股東,Manus AI也將停止在中國的服務和營運。」包括關閉AI助手Monica,以及將相關員工遷往他處。Meta也將繼續對其AI模型進行地域訪問限制。

《日經亞洲》評論說,目前尚不清楚Manus早期的中國投資者,包括真格基金、騰訊和紅杉資本,是否已經退出,如果已經退出,也不清楚是什麼時候退出的。Manus尚未對此置評。

Manus執行長肖弘在聲明中表示,「加入Meta讓我們能夠在更強大、更可持續的基礎上發展,同時又不改變Manus的運作方式或決策方式。」

Manus的創立背景

Manus的歷史可以追溯到2022年,當時畢業於華中科技大學的肖弘創立Butterfly Effect,並推出名為Monica的瀏覽器擴充套件,支持多種主流語言模型,包括ChatGPT和Claude,並從一開始就瞄準國際市場。團隊成員包括執行長肖弘、首席科學家季逸超和產品合夥人張濤。

Manus於2025年3月5日在X平台上發布,並於次日正式上線。

Manus上線後,於2025年4月在由美國風險投資公司Benchmark領投的一輪融資中,籌集7,500萬美元,公司估值約為5億美元。之後,美國財政部審查這筆投資,原因是該交易可能違反2023年公布、投資中國AI公司的限制。

2025年5月,Butterfly Effect三名創辦人及其他高層主管從中國遷至新加坡,在那裡設立總部。2025年7月,為了降低地緣政治風險,Butterfly Effect關閉在中國的整個團隊。此後,公司在加州聖馬特奧和東京開設辦事處,並在新加坡、美國和日本招聘人才。

Manus已清空在中國的社群帳號內容,包括官方微博、小紅書等,其3月與阿里巴巴合作的微博公告也被刪除,若中國IP訪問Manus,其官網顯示「在你所在的地區不可用」。

AI新階段:通用人工智慧

Manus於今年3月推出,是一種「通用人工智慧」(AGI),這個「AI代理人」(AI Agent)能模擬人類的思維和行動方式,包括谷歌在內的許多科技巨頭,都將此視為AI發展的下一階段。開發者將其描述為:它不僅會思考,還能直接交付成果。

Meta在宣布收購Manus時表示,Manus能夠獨立執行複雜的任務,例如市場調查研究、寫程式和數據分析。官方簡介影片展示Manus執行三項任務的過程:篩選履歷、選擇房產和股票分析。

有美國用戶測試Manus後發現,Manus可以根據犯罪率、AI產業發展水平和創業密度,找到舊金山最佳出租地點;開發一門完整的AI課程,生成八個章節的內容,包括工具、用例和提示;可以從Reddit論壇、社群媒體X等來源提取數據,生成產業調查綜合報告。

有業內人士說,在AI領域,大型語言模型(LLM)是基礎,「AI代理人」才是應用和變現的通道。Meta錯過LLM門票來搶這個應用通道,Manus則押對了通道。

不過,據「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網站在2025年3月對Manus的初步測試,發現它在執行方面參差不齊,甚至出現數據錯誤的情況。

人工智慧業內人士說,大型語言模型是基礎,通用人工智慧才是應用和變現的通道。圖為大型語言模型Grok、DeepSeek、ChatGPT的應用程式標誌。人工智慧業內人士說,大型語言模型是基礎,通用人工智慧才是應用和變現的通道。圖為大型語言模型Grok、DeepSeek、ChatGPT的應用程式標誌。(JUSTIN TALLIS/AFP via Getty Images)

美國資本瞄準AI下游應用

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楊一逵對《大紀元》表示,Manus的位置不是在最上游美國主導的LLM,而是在下游的應用端、執行端,這正成為目前AI產業鏈最受關注的戰場。

他舉例,假設你想訂一張機票,傳統的LLM可以幫你分析各家航空公司的價格、時間與轉機選項,整理出最划算的建議清單。但到最後還是需要自己去訂票,自己去付款。「AI代理人」的功能就在於,它不只停在建議,而是能在分析完成後,直接幫你把票訂好,把事情做完。

楊一逵指出,從一般使用者的角度來說,真正需要的是能幫忙處理日常行政、工作重複性高的「AI代理人」。而Manus所切入的,正是這個貼近現實需求的商業化應用層。

他認為,Meta收購Manus案例,代表著美國現在不僅在上游供應鏈要保持優勢,而且在應用端與市場規模化這一塊,也將積極投入資源競爭,即「未來發展前景好的中國AI應用技術,將會面臨美國公司的收購」。

美國科技巨頭Meta近日收購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示意圖。美國科技巨頭Meta近日收購中國AI初創公司Manus。示意圖。(記者周容/攝影)

Manus為何要「去中國化」

關於Manus離開中國大陸、切割中國的話題,媒體在2025年7月曾經有過密集報導,不外乎中國的監管、數據取得、晶片取得及美國的競爭等。

中國專精科技與財經的網路媒體「36氪」(36kr)分析,大致有四個原因。首先,Manus能夠獨立思考,直接交付結果。這種以結果為導向的方法背後,需要兩大支撐:不受限制的訪問權限和大量的交互數據。而Manus在中國很難同時實現這兩點。

在中國提供生成式AI服務需要將演算法向當局備案,數據和內容也需要符合相關規定。早期測試表明,在受限環境下,Manus的整體任務成功率顯著下降,對於一款以「交付成果」為核心賣點的產品而言,這種體驗上的差異是致命的。

事實上,Manus也曾嘗試與阿里巴巴合作,探討推出「中國版」的可能性。但由於種種原因,這次嘗試最終失敗了。

36kr提出的第二個原因是:Manus的商業模式也與海外市場高度契合,它並非追求用戶數量最大化,而是採用訂閱制,費用從每月19美元到最高199美元不等,這種昂貴收費模式在中國幾乎沒有生存空間。

2024年,肖弘明確解釋他為何想為海外市場開發AI工具。他在一個播客節目中說,「海外用戶對軟體的付費意願要高得多,可能是中國用戶的五倍。而且你可以用美元收費,按7的匯率算,5乘以7等於35,這至少是一個35倍的市場。」

第三個原因是,由於美國GPU(圖形處理器)禁令,Manus無法獲取輝達(NVIDIA)頂級AI晶片以支持產品更新迭代。該公司的內部會議曾提及,受限於算力供應,公司打算將中國市場與海外市場切割,以便靈活調度資源、加速海外業務拓展。

更為直接的原因可能是來自地緣政治的壓力。《南華早報》報導,2025年1月生效的美國新規要求,「美國資本和高階技術流向境外AI行業等關鍵領域,必須進行報備審查」。Benchmark所領投的7,500萬美元融資,也因此進入美國財政部的安全審查流程,因此投資方要求Manus將總部遷離中國,以規避審查並融入國際生態。

Manus的國際市場定位

事實上,Manus從一開始就將目光投向全球市場,與難產的中國版本形成鮮明對比的是,Manus國際版的功能更新從未間斷。

36kr報導,Manus官方網站、註冊系統、案例展示和定價策略幾乎都是圍繞中國之外的國際用戶設計的。英文界面是其優先考慮的,註冊依賴海外帳號系統,甚至連支付方式也只支持PayPal,而非中國本地的微信支付或支付寶。

Manus並非在某個特定時刻「決定放棄中國市場」;相反,從產品定位之初,它就走上全球化發展的道路。

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助理研究員王綉雯對《大紀元時報》表示,「Manus可能給中國AI新創一個新方向,如果想如歐美國家新創公司般獲得全球創投資本的投資,『走出中國』可能是比較好的發展。在中國經濟下行的情況下,國內大企業無法提供AI新創大量資金。同時,這起收購案也顯示Meta對於在AI競賽中落後微軟、谷歌的焦慮。」

王綉雯提醒,中共雖然畫了很多轉型為數位國家的大餅,但是目前為止都沒看到「真金白銀」。

《金融時報》引用一位北京風險投資人的話報導:「過去你可以同時面向中國和全球市場開發產品。但AI領域,這越來越不可能了。你必須二選一。」

Manus出走中國,在X平台引起熱烈討論。有網友評論,「如果不果斷出海,就是如今DeepSeek管理團隊的下場:護照被統一管理,以國家安全的名義,限制團隊核心從出國到接待外賓的各種自由!」

美國商業資本雄厚 Manus或致蝴蝶效應

對於Meta宣布收購Manus,目前,官方尚無反應。《華爾街日報》認為,鑒於Manus在新加坡,北京似乎難以左右這筆交易。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中國暨科技資深學者麥蓋爾(Chris McGuire)在X平台表示,「如果Manus仍然留在北京,美國政府和北京政府都不會允許Meta收購Manus。但一旦Manus離開中國,中國政府就失去對Manus的影響力,也失去對這筆交易的發言權。」

中共外交部發言人在2025年12月30日記者會上被問及此事時回應,「這個問題建議向中方的主管部門詢問。」

中國網站「觀察者網」則指責Manus「賣身美國」,但承認肖弘團隊透過此次併購實現商業價值,會挑動著更多中國AI團隊創業者的神經,產生蝴蝶效應。

美國生態系統的勝利

而美國各方反應較為平靜,很多人在X平台上祝賀Meta收購Manus。Meta收購Manus並與中國切割,表明在AI的地緣政治的競爭中,美國發揮著更大的影響力。

麥蓋爾認為,如果報導屬實,Manus確實澈底放棄與中國的聯繫,那麼這件事就展現了美國對外投資限制的威力:這些限制不僅阻止美國投資者支持中國的AI生態系統,還促使像Manus這樣成熟的AI公司放棄中國AI生態系統,轉而投向擁有更深厚資本市場和更強大AI計算能力的美國AI生態系統。

中企必須擺脫紅色包袱

鑒於Manus的中國背景,這筆交易可能會引發美國政府的監管審查。

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楊一逵指出,當前國際業界對於中國供應鏈與技術的三大疑慮:「第一、與中國連結,其技術、數據與製程有外流風險,操作訣竅(know-how)或被複製;第二、若其技術外流,最終恐被類似的中國供應商所取代,或反向被中國供應鏈所吸納,失去原來的市場優勢;第三,在市場競爭中,西方廠商面對的不是自由與公平競爭,而是北京政府的補貼與介入及扶植。以上三點都構成西方公司與中國公司合作,或中國新創公司企圖走入世界的挑戰,這也是Manus主動去中國化的原因。」

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楊一逵。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楊一逵。(楊一逵提供)

他認為,頂尖的中國新創公司會想要出走,但也會有很多中國公司留在中國市場獲利,這代表未來的AI競爭,將是一個分裂的市場。

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王綉雯認為,「美國政府和國會應該會繼續緊盯智慧財產權和商業機密問題,特別是在AI上,所以,Manus大概會有一陣子被嚴格檢視。但是,對Meta和AI新創而言,能研發出通用AI才是現下最重要的目標,可持續保持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