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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快遞驛站不好賺 經營者低價轉讓

快遞驛站曾被認為是穩賺不賠的小生意 但長期高強度、低回報的工作 使經營者身心俱疲、紛紛退場

長期處於高強度、低回報的狀態之中,讓許多快遞驛站的經營者紛紛退出。示意圖。(WANG ZHAO/AFP)
長期處於高強度、低回報的狀態之中,讓許多快遞驛站的經營者紛紛退出。示意圖。(WANG ZHAO/AFP)

【記者方曉/綜合報導】曾被視為低成本、低門檻創業代表的中國快遞驛站,正迅速從「社區印鈔機」滑向「跑路重災區」,大量經營者選擇低價轉讓甚至直接關停。

快遞驛站是社區物流末端的重要節點,提供包裹代收代寄、延長取件時間、提升安全性,滿足了上班族需求。幾年前,快遞驛站仍被包裝為「最後一公里的解決方案」,不少創業者相信這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小生意」。但現實正在迅速改寫這一敘事。

在58同城、閒魚等平台,中國各地的快遞驛站密集掛牌轉讓,轉讓價普遍下探至一兩萬元,不少標註「急轉」、「低價出手」,即便多次降價,仍乏人問津。

多名驛站經營者在轉讓資訊和社交平台上吐槽稱,長期處於高強度、低回報的狀態之中。一位廣東驛站老闆表示:「五年裡唯一一次完整休息,是上個月颱風停業。」

也有人算了一筆帳:「一票三毛五,一個月8萬件,看起來流水不少,算完人工和房租還是虧。」

《中國新聞週刊》近日報導,一名化名程思的驛站經營者稱,驛站每天從早上9時營業到晚上10時,一週七天無休,工作強度讓她身心俱疲,而月收入僅6千多元(人民幣,下同),「還不如去上班」。

中國財經博主張一馳、王曉芳上月分別在微信公眾號發文引述行業數據,顯示去年中國18.7萬家快遞驛站裡,一半以上都虧損;平均存活週期也從2.3年暴跌至11個月,開店半年倒閉率高達43%,近六成驛站撐不過一年就被迫轉讓或倒閉。

認證為「微創新研究中心創始人、首席研究員、微博簽約自媒體」的「金錯刀」2025年12月發表的文章將上述情況稱為「2025最慘大撤退」。

驛站無序擴張 數量失控

業內普遍認為,當前困境與驛站數量的無序擴張密切相關。「金錯刀」表示,快遞驛站最初並非資本主導的商業項目,而是快遞員與社區小店自發組成,用於緩解派送壓力。

2013年,菜鳥驛站被正式納入阿里體系,由馬雲擔任董事長推動建設,首輪投資高達千億元,成為菜鳥網絡的核心戰略之一。此後,菜鳥驛站憑藉「全平台接入」的開放模式,幾乎承接了市面上所有主流快遞品牌。

隨著順豐「驛收發」、圓通「媽媽驛站」、中通「兔喜生活」、極兔「鄰里驛站」等陸續入場,資本和平台開始大規模「攻城掠地」。

數據顯示,驛站數量從2019年的不足5萬家,飆升至2022年底的40多萬家;在不少城市,一個社區內甚至同時有兩到三家不同品牌的驛站。

派費被壓縮 驛站成價格戰「緩衝墊」

如果說數量失控是外因,那麼持續多年的快遞價格戰,則直接掏空了驛站的利潤空間。科技博主「差評」在澎湃新聞撰文指出,為爭奪快遞員和市占率,不少公司不惜壓低派送費用,甚至透過送貨上門、補貼等方式搶單。

多名經營者表示,驛站單件派費從巔峰時期的1.5元,下降到如今的0.7元甚至更低,「過去送100件能賺150元,現在只能賺70元。」在極端情況下,義烏甚至出現「0.8元發全國」的低價攬件。

經營者橙橙(化名)回憶,她接手的驛站曾承接周邊95%的快遞量。但在疫情結束後,附近突然出現多家新驛站,不僅合作快遞員被挖走,還接連遭遇投訴和惡性競爭,甚至有人向她的驛站地址寄送禁運品。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快遞驛站逐漸陷入「高勞動、低回報、難退出」的困境。一方面,驛站承擔了末端服務的剛性需求;另一方面,其議價能力卻持續削弱,接盤者越來越少,最終只能關停。業內人士指出,「只有老闆們在硬撐——撐不下去就轉讓,轉讓不出去就倒閉,形成了惡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