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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似掛在屋簷上的風鈴

風輕輕的掠過墾丁南部的天空,也吹動屋簷下的風鈴。聲音清澈如泉,彷彿能洗滌心事。(Shutterstock)
風輕輕的掠過墾丁南部的天空,也吹動屋簷下的風鈴。聲音清澈如泉,彷彿能洗滌心事。(Shutterstock)

文/黃駿基
那年秋天,風總是輕輕的掠過墾丁南部的天空,也吹動著嫣然家民宿屋簷下的風鈴。聲音清澈如泉,彷彿能洗滌心事。

他來的那天,背著筆記本與疲憊的夢。他說自己是一位文字作家,逃離都市只為尋得一個安靜創作的角落(是失戀?還是與女友吵架了不得而知)。

父親讓嫣然接待他,她笑著對他說:「這裡的風很會說話,小心你的故事會被它偷走。」

他微笑回應:「那就讓它偷吧,反正我的心若還在,新的故事就能如泉湧出。」

兩人之間的對話,像風鈴一般清亮而溫柔:

「你每天坐在陽臺,是在等風還是在等靈感?」她問。

「都不是,我在等時間變得透明,好讓我能貼近它。」

「我以為作家都喜歡孤獨。」她說。

「我喜歡,但不代表我不渴望有人願意傾聽我說說自己內心的話。」

嫣然開始習慣他的存在,就像習慣每天傍晚的風。她為他煮茶,他則為嫣然朗讀剛寫好的段落。那些文字裡有淺淺的哀傷,也有如霧般的溫柔。

「你知道嗎?」他說,「這風鈴的聲音讓我想到,你的心不在嘴上,而在風裡。」

嫣然低頭笑了,沒回答。但那一刻,她知道他看見了她藏在日常裡的情感。

他總說他只會待一個月,她卻偷偷希望所有的時鐘壞掉,時間不再向前。他快走的那天,嫣然試著掩飾情緒,卻被他發現了。

「妳是不是生氣我要走了?」他問。

她搖頭:「不生氣,只是……捨不得!」

他沉默片刻,輕聲說:「我不是不願留下,而是擔心一旦留下,心不但湧不出故事來,反而自己會……掉進故事裡。」

嫣然悠悠的說:「那你知道嗎,我的故事開始於你到來的那一天。」

他沒有回話,只是輕輕的轉身,把手放在風鈴上,任它搖曳。風鈴霎時響起脆脆的聲響,那聲音鏗鏘撞擊著她如玻璃的心床……

他走後,嫣然像守夜人守著屋簷下的風鈴。每當它響起,她就想,是不是他的句子又落在某個清晨?她的心,就像那風鈴——已不屬於自己,只能靜默的在等待一陣風,讓風敲醒他曾在這裡遺落的每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