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被輕忽苔蘚 或成破案關鍵證人

由美國華盛頓大學、芝加哥菲爾德自然史博物館（Field Museum）與其他大學共同合作的研究指出，在協助警方推斷死亡時間、重建犯罪現場及鎖定嫌疑人方面，苔蘚展現驚人潛力。過去人們大多將注意力放在開花植物與花粉（孢粉學）上，忽略了苔蘚等非開花植物。研究成果已發表在《法醫學研究》期刊。

研究團隊回顧過去150年的科學文獻，發現最早的紀錄可追溯至1929年奧地利。當時腐爛骨骼上生長的苔蘚，幫調查人員成功估算死者死亡時間。此後，芬蘭、瑞典、義大利、美國等國又報告了10起類似案例。每個案例中，苔蘚植物都提供了犯罪時間、地點或環境的關鍵資訊。

體積小難察覺理想沉默證人

相較於其他鑑識手段，苔蘚被用來當案情證據的頻率不高。研究人員希望在論文中詳細分析這些案例，讓苔蘚變成刑事調查中的標準工具，以幫助警方和法醫進行破案。

研究人員介紹，苔蘚植物包含苔類、蘚類和角蘚類，是僅次於開花植物的第二大陸生植物群，也是地球上最簡單的植物之一。

苔蘚植物沒有真正的根、莖、葉或種子，獨特的結構使苔蘚能直接從周圍環境吸收水分、養分，並幫助它們適應地球所有環境，廣泛生存於城市、森林、沙漠甚至極地等環境。

研究人員解釋，不同的苔蘚物種對光照、溼度、pH值有特定偏好，特定的苔蘚組合可以精確指向特定地理位置或微環境（Microhabitat）。苔蘚碎片極易斷裂，並附著於鞋底、衣物、輪胎或工具上，因體積微小嫌疑人難以察覺和清除，讓它們成為理想的「沉默證人」。

圖片為一隻色彩鮮豔的歐洲知更鳥，優雅地站在一棵覆蓋著苔蘚的樹幹上，與鬱鬱蔥蔥的綠色背景形成鮮明對比（Shutterstock）

縮小搜索範圍、推斷時間

研究團隊列舉2011年案例，警方懷疑一名女嬰遭父親殺害，但只知道埋屍地點在密西根州北部。調查人員在嫌疑人的鞋子上發現微量乾燥泥土與微量植物碎片，經分析後記錄了特定苔蘚、草與樹木。

這項證據幫助警方，將搜索範圍從原本7個縣，大幅縮小至約4.6平方公尺特定區域，最終將女嬰父親繩之以法。

研究人員解釋，那片區域生長數百種苔蘚和數十種草類、樹木，只要根據苔蘚碎片就能尋找苔蘚原本生長的微環境。

苔蘚是變水性植物（Poikilohydric），能忍受極端乾燥與溫度變化，能在沙漠承受超過120°C高溫，甚至在冰川藏數百年後仍能透過「隱生」（Cryptobiosis）復活。這項特性讓苔蘚在極端環境下，仍保有完整的DNA和形態，可供科學家和法醫進行鑑識。

部分苔蘚物種有類似樹木年輪的「年生長階段」，可計算出屍體曝露在環境的最短時間。例如：葡萄牙警方2008年在森林發現一具白骨化男屍，骨骼長滿苔蘚與灌木根系。專家結合灌木根系與5種苔蘚分析，推斷屍體經歷3年腐爛期與3年植物生長期，總計6年。與一名失蹤6年的61歲男子特徵完全吻合。

苔蘚鑑定實際應用受限

雖然苔蘚植物有充當法醫證據的潛力，但研究團隊坦言實際應用仍有局限。未來需要法醫學界與植物學界加強合作，解決專業人才短缺、鑑識意識不足，與苔蘚會受到溫度、溼度、季節變化等問題，並建立標準化搜證流程與參考數據庫。

論文通訊作者、菲爾德自然史博物館植物收藏部主任馬特‧馮‧康拉特（Matt von Konrat）說，「希望透過這篇論文強調植物證據的重要性，幫助人們了解這些也是重要破案關鍵證據。因為其他較小的生物也能生活在這些苔蘚上，這些都是鑑識人員確認犯罪地點、細節的寶貴工具。」

華盛頓大學法醫學碩士珍娜‧默克爾（Jenna Merkel）則表示，「苔蘚可以幫助調查人員將人事時地物聯繫起來，是強大的法醫證據來源之一，但也最容易被忽視。期待這篇論文能提高人們對法醫植物學的認識，同時鼓勵調查員將這些植物碎片納入標準調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