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養生 健康生活

在508公尺高空 聽見恐懼的沉默

美國攀岩好手亞歷克斯・霍諾德1月25日徒手獨攀臺北101登頂後,在塔頂自拍留念。(中央社)
美國攀岩好手亞歷克斯・霍諾德1月25日徒手獨攀臺北101登頂後,在塔頂自拍留念。(中央社)

文/賴志超(社會心理學博士)
臺北101的外牆像一條冰冷的龍脊,他卻像影子一樣貼上去——在金屬稜角、裝飾線條、每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立足點之間,一步一步,把「不可能」拆成「下一步」。

那幾天,全網都在談這個男人:艾力克斯·霍諾德。他把自己交給一面牆。沒有繩索,沒有防護,只有粉袋、鞋尖、指腹的摩擦,以及城市巨大的風。

508公尺。91分30秒。他登頂時,整座城市在他腳下,而他站在風裡,像站在命運的邊緣。很多人問「他不怕嗎?」我想,真正的強大不是消滅恐懼,而是——學會和它一起呼吸。

恐懼,是未被拆解的未知

在他的世界裡,恐懼不是情緒,而是一種資訊不完整。他會把每一個支點、每一次移重、每一次手指的角度,在腦海裡演練千百次。把未知變成已知,把模糊變成具體,恐懼就不再是一團黑影,而成了可以被管理的風險。

我們何嘗不是?焦慮之所以巨大,往往是因為目標太大、太遠、太不清楚。但如果你願意把它拆小,拆到只剩下「下一個落腳點」——你會發現,心真的會慢慢定下來。不是因為你突然變勇敢了,而是因為你終於看懂自己在怕什麼。

身體,是靈魂最誠實的治理

站在那樣的高度不需要豪言壯語,只需要一個足夠乾淨、足夠可靠的身體。攀岩者最懂:肌肉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在最輕的重量裡,維持最穩的力量。功率重量比,像一種人生的哲學:減掉贅餘,留下純粹。你以為他在挑戰高樓,其實他在挑戰的是——能不能讓自己更清醒、更節制、更可控。

我們也一樣。真正的自由,常常不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我能克制什麼,就能守住什麼」。

美國攀岩運動員亞歷克斯・霍諾德於1月25日以自由攀登方式挑戰臺北101,攀登過程透過Netflix全球現場直播。美國攀岩運動員亞歷克斯・霍諾德於1月25日以自由攀登方式挑戰臺北101,攀登過程透過Netflix全球現場直播。(Netflix提供/中央社)

所有的極限,最後都要回到平安

最讓我動容的,不是他登頂的那一刻。而是他落地後,那種像鬆了一口氣的笑,像是把命,完整帶回來。追求極限,從來不是為了殉道。而是為了在抵達邊界之後,仍然能回到生活,回到愛的人身邊。

我們不需要去爬101。但我們每個人都有一面牆。可能是一段關係,一份工作,一次轉型,一場告別,或是那個你一直不敢正眼看清的自己。

願你在恐懼來臨時,不要急著否定它。你可以先停下來,把它拆開、寫下、看清楚:下一步是什麼?我能抓住什麼?我能承擔多少?

你會發現——恐懼依然在,但你已經不再被它推著走。在508公尺的高空,你聽見的那份沉默,最後會在平地,變成一種力量。讓你更清醒的活,更溫柔的愛,也更穩穩的,回家。◇

★相關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