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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事件79週年】鄭清華:真相被看見 才有原諒基礎

中共藉歷史議題分化 台灣應強化心理防衛與主動政治論述 以邏輯思考識破中共統戰 達成全社會和解

228紀念行動召集人鄭清華,資料照。(記者戴德蔓/攝影)
228紀念行動召集人鄭清華,資料照。(記者戴德蔓/攝影)

【記者戴德蔓/採訪報導】電影《世紀血案》引發的爭議,讓不少民眾、特別是年輕世代開始「回頭補課」228。79年過去,歷史距離拉遠,記憶卻沒有自動變清楚——更棘手的是,當社群時代把情緒放大、把立場切得更細,「紀念」很容易被簡化成互相貼標籤;而在兩岸緊張與認知戰陰影下,228也可能成為中共勢力挑動內部對立的切口。

228事件屆滿79週年,六十多個民團也於27日舉辦紀念行動,擔任行動召集人、身為1989年為捍衛言論自由自焚殉道的鄭南榕胞弟鄭清華向《大紀元時報》表示:「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歷史真相攤到檯面上,大家好好來探討。」

多年來持續關注轉型正義與民主議題的他認為,唯有讓真相被看見,社會才有談原諒的基礎;而言論自由之所以珍貴,也必須建立在對自身言論負責的前提之上。

讓「228」從符號回到完整時間軸

針對近來因電影再度引發年輕世代關注228議題,鄭清華表示,放眼世界,「威權統治者都會希望,他們曾經使用的暴力不要被留下來,最好裝作沒事」,台灣也不例外。

他說,台灣歷史脈絡特殊,經歷清帝國割讓、日本50年統治,再到戰後由國民政府接收,社會心情從「歡喜回歸祖國」逐漸轉為失望,矛盾在短時間內累積。尤其戰後治理落差、文化差異與政治認同錯位交織,使衝突在1947年爆發,「那個恐怖的現象確實發生了」。

鄭清華認為,「228」作為一個符號,其實是統治者以「鎮暴」視角留下的標記;若從受害者角度檢視歷史,不能只停留在一天的日期,而應回到整段時間軸,包括「三月屠殺」與後續鎮壓行動,完整理解事件脈絡。他強調,對當代台灣而言,228是悲慘記憶的起點,但紀念的意義不在反覆情緒,而在重新回到歷史原點,釐清真相,「弄清楚之後,未來同一個社會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才有互相原諒的基礎」。

念出名字 讓數字回到人

談到今年以「記憶相依,抵抗侵權」為題的228紀念行動,台灣大學台語文社社長林以晴向《大紀元時報》表示,每年都有人質疑「一直講會不會太多」,但真正走進個案後,感受截然不同。

「每一個案件都是獨立的事情,背後都有一個名字、家人,以及遭遇的悲劇。」她認為,活動最有意義之處,就是一個一個念出受害者姓名,因為「當你唸出名字,就會感受到這個名字背後的重量」。在她看來,所謂的大屠殺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悲劇累積而成;若不反覆提起,228很容易被簡化成課本上的幾個數字,失去作為集體記憶的溫度。

林以晴坦言,自己最初關注228,源於對語言平權與台灣主體性的思考。她說,若對自身國家歷史缺乏理解,社會就難以建立主體性;而228與白色恐怖是理解台灣近代歷史不可忽視的一段。她觀察,課本常停留在「查緝私菸」等表面敘事,卻忽略數字背後一次次殘酷的遭遇。要避免紀念流於儀式化,就必須「戳破表面的數字」,讓故事回到人名與人生本身。

她也提到,近來不少人透過網路分享家族記憶與歷史經驗,讓過去的事件不再只是抽象符號,而成為具體的人與生命,「讓數字變成一個又一個的人名跟他們的人生」,才能真正讓新世代理解這段歷史的意義。

有言論自由 也需負起責任

針對近年有人把「言論被壓縮」等同於「沒有言論自由」,甚至將政府貼上「極權」標籤,也有人因不了解歷史背景,認為鄭南榕自焚過於激烈,鄭清華回到1984至1989年由鄭南榕出版的《自由時代》週刊的脈絡指出,鄭南榕高舉「百分之百言論自由」,是「當你被壓到牆角、要反抗」時的宣示。

但他強調,這個主張核心並非只有「自由」,還有不可缺少的「責任」。鄭南榕在雜誌封底寫下「本文全責一律由總編輯鄭南榕負責,目錄頁恕不詳具作者姓名」,是為了不讓寫作者遭當局壓制或迫害,也清楚表明:享有發表言論的自由,同時必須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起責任。

鄭清華表示,如今自媒體比例升高,發表言論的工具變多,「隨便說說沒有證據就都可以說」的風氣,更容易撕裂社會。言論自由不能用來壓制他人言論,也不能用來迫害別人或損害民主制度;真正需要被提醒的是,社會在享受言論自由的同時,要記得對自己的言論負責。

心理防衛最弱 教育與邏輯成關鍵

談到同溫層、顛倒是非與中共滲透分化的憂慮,鄭清華認為,這已進入「心理防衛與認知戰」層次。鄭清華向《大紀元時報》指出,民間防衛可分為災難、戰爭與心理三面向。前兩者多屬物理與生理準備,例如添購硬體、準備藥物、認識防空避難所,或強化體能;但心理防衛最為薄弱,而其根源自教育。

他主張課綱應持續反映真實歷史,同時補強邏輯思考訓練。因為缺乏推理能力,就「很容易受騙」。在資訊爆炸時代,人們可以從雲端自學,但也可能接收到不真實的訊息,因此必須學會判斷;「邏輯學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防衛機制。」

外省第二代的反思:和解不是要求別人放下

針對外省第二代如何看待228歷史,中華保台反共復國黨祕書長程凱力向《大紀元時報》表示,應回到當時歷史時空理解背景,而非以今日視角簡化判斷。他說,戰後國際局勢、接收過程、國共內戰、軍紀問題、治理落差與中共潛伏組織等多重因素交織,「種種因素糾結在一起,造成這個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悲劇。」他認為,各方立場皆有時代侷限,社會應在充分理解脈絡後,學習放下仇恨,才能團結面對當前中共威脅。

中華保台反共復國黨主席程凱力,資料照。中華保台反共復國黨主席程凱力,資料照。(記者宋碧龍/攝影)

程凱力坦言,早年政治對立氛圍濃厚時,外省族群確實曾承受標籤與敵意,「一路走來,感受到被仇恨的感覺。」但他觀察,如今年輕世代對本省、外省界線已日益模糊,族群對立不若過去鮮明。

談到「歷史究責」與「世代和解」如何取得平衡,他表示,和解不是要求對方放下,而是「我們自己先放下」。他主張區分「中華民國」與「中國國民黨」,強調前者是制度框架,「鐵打的中華民國、流水的兵」,不應與特定政黨畫上等號。他也認為,部分外省家庭過去確實存在優越感與階層落差,應誠實面對並道歉,透過實際承諾與制度補償展現誠意,才可能化解歷史糾結。

分化與滲透:歷史議題如何被操作?

中共也會藉228事件分化台灣內部,談到「認清中共」與「分化操作」,程凱力指出,中共長期透過宣傳塑造「中共很強大」的想像,並藉由利益收買與組織動員,深入台灣社會「滲透、收買、挑撥離間」。他舉例,中共透過團體、里長系統動員民眾赴陸,「落地招待」式行程看似便宜,實際上是讓人「為了區區一點小利」與其配合運作,進一步強化「不可抗」的心理。

在他看來,台灣不能只停留在「備戰」與被動防守,而應有「兩手策略」:一手強化自身防衛,一手主動對外論述,善用「中華民國法統」團結海外華人與中國境內反感中共極權者。若只強調「互不隸屬」而不對對岸社會進行政治論述,等於把戰場完全留給對方,形成不對等對抗,讓中共有空間持續滲透與分化。

程凱力也觀察,部分過去親中的「紅統」圈層已出現轉向跡象,因為看見中共內部局勢動盪;但即使「看清了」,許多人仍基於既得利益與現實考量選擇觀望。他認為,只有當中共真正走向崩解時,這些人「才會慢慢醒過來」,在此之前,中共仍會以資源與好處維繫其統戰鏈條。

他主張,反共已逐漸成為跨越政治立場的社會共識,應將「反共」與「反省威權歷史」區分開來,前者是面對當前中共威脅的共同立場,後者則是對歷史的檢討與反思,不應被操作為族群對立的工具。他呼籲朝野以更宏觀的視角重新論述歷史,在放下情緒對立的同時,凝聚社會力量,「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反共力量」,避免讓中共透過歷史議題進行分化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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