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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工業品電商爆雷 供應商血本無歸

在資金鏈已明顯斷裂的情況下 「我的萬物集」不僅未停止接單 甚至下發新訂單 催促向下游供應商備貨

中國工業品電商平台「我的萬物集」,於2026年黃曆新年過後突然爆雷。電商平台總部人去樓空,核心管理層失聯,中國逾千家供應商被拖欠貨款,申訴無門。(網路影片擷圖)
中國工業品電商平台「我的萬物集」,於2026年黃曆新年過後突然爆雷。電商平台總部人去樓空,核心管理層失聯,中國逾千家供應商被拖欠貨款,申訴無門。(網路影片擷圖)

【記者李淨、顧曉華/報導】曾獲資本熱捧的中國工業品電商平台「我的萬物集」(MyMRO),今年黃曆新年過後突然爆雷。電商平台總部人去樓空,核心管理層失聯,全中國被拖欠貨款的供應商逾千家,或涉及高達4億元(人民幣,下同)。有供應商透露,警方對此不予受理。

「我的萬物集」現隸屬於上海萬物集志互聯網信息服務有限公司,其前身為美國工業品巨頭「固安捷」(Grainger)在中國營運的「固安捷中國」。該平台2020年成為獨立運作的中資企業,2022年底更名為「我的萬物集」,之後完成多輪融資。

資金鏈斷裂 騙單至最後一刻

該電商平台主營業務為非生產物資的數位化採購服務,重點服務央國企及大中型內外資企業。在2025年世界互聯網大會上,「我的萬物集」平台曾被評選為「長三角數位經濟瞪羚企業(潛在)」,並計畫上市。

然而,繁榮表象之下,危機已在暗中累積。今年2月中旬新年復工後,危機全面引爆。平台集中裁撤二百餘名員工;上海、廣州、成都等地辦公點陸續關停;總部工位空置,設備被搬離,核心管理層澈底失聯。

據陸媒「網經社」3月11日報導,早在2025年10月至11月間,多地供應商便陸續發現回款中斷。「我的萬物集」平台此前付款規律穩定,每月初及月末按時結算,但這一慣例自2025年秋季起悄然終止——即便下游央企客戶已向平台結清款項,供應商也未收到對應匯款,僅收到少量被用來「穩住局面」的款項。

更令供應商難以接受的是,在資金鏈已明顯斷裂的情況下,平台不僅未停止接單,反而於2026年1月29日(黃曆新年前夕)仍主動向下游供應商下發新訂單,催促備貨生產。

2月4日,平台突然通知所有供應商停止供貨;2月10日,正式發函告知客戶停止接單。這種前後矛盾的操作,令供應商普遍懷疑平台涉嫌商業詐欺。據供應商自發統計,截至3月6日,登記在冊的欠款已逾1.13億元。業內估計實際欠款總規模或高達4億元,波及中國逾千家供應商。

來自上海、從事自動化設備供應的徐欣女士,與「固安捷」體系有長達二十餘年的合作淵源。3月11日,徐欣向《大紀元》透露,因2023年更換公司主體重新入局,自己與「我的萬物集」的合作規模相對有限,欠款約為3萬餘元。但她爆料,在她停止供貨後,「我的萬物集」轉而找其他供應商向她進行代購,代購金額高達330萬元,而這330萬元,對方一分錢也未結清。

徐欣還向記者透露,「我的萬物集」在爆雷前已將約1億元應收帳款質押給銀行。這意味著若後續有客戶還款,將被銀行優先劃扣抵貸,供應商面臨「血本無歸」的困境。她目前已向相關部門報案,但尚無進展。

來自西安、從事工業品供應的張濤稱,他於2024年底成立公司,2025年1月正式與「我的萬物集」合作,主要向寧夏區域內的國家能源旗下電廠供應各類工業物資,累計代墊25萬餘元,迄今分文未收。

張濤向《大紀元》表示,由於小微供應商無法直接對接央企,只能透過「我的萬物集」這類平台接單;扣除平台收取的15個點服務費,加上央企平台的4個點,共需讓渡19個點的毛利,利潤本已極薄。

「我們這麼多供貨商簽的合約,全是子公司簽的;子公司又收不了回款。他們和央企是總公司簽的合約,然後跟我們供貨商是子公司簽的合約。我們就算起訴,也只能起訴他們子公司;子公司帳上又沒有回款。」

這一「總公司接款、子公司簽約」的架構,使供應商即便訴諸法律,也幾乎無路可走。張濤曾向國家能源旗下的「國能易購」反映,對方回應稱此事不在其管轄範圍內,雙方之間無直接往來,愛莫能助。向公安機關報案,被告知屬合約民事糾紛,不予受理。

「官方給我們回覆說,人家是合法的,也就是合法合規地利用這個規則,然後把我們的錢給套進去了。」張濤坦言,這25萬元是他靠信用卡墊付的,原本盤算款項回籠後償還,如今成了無底洞,「今年都不好幹,大家都有車貸、房貸了。」

輕資產神話下的致命陷阱

行業分析人士指出,「我的萬物集」的崩塌,並非單純的經營失誤,而是其商業模式存在先天性缺陷。遠景工品創始人運學輝對陸媒「億邦動力網」表示,「我的萬物集」本質上是一個「過單平台」,透過招投標入圍央企採購體系,將訂單分包給下游供應商,自身不參與履約,僅抽取服務費。

據知情人士透露,「我的萬物集」10億元左右的營收中,約七成來自單一大客戶。而這家客戶在新一年的採購招標中未與其續簽,直接導致其資金鏈陷困境。與此同時,平台管理層長期採取激進擴張策略,狂設辦公點,砸巨資建數位化系統,卻未能實現相應的營收增長。

董事長痛哭 遭供應商怒斥

在危機爆發初期,「我的萬物集」董事長周豔華曾透過視訊與供應商溝通,哭訴自身面臨的巨大壓力及憂鬱症困擾,卻未提出任何實質性的還款方案,澈底激怒了陷入絕境的供應商。

「我的萬物集」在致客戶公告中將危機歸因於「公司內部股東回購爭議」,造成短期流動性壓力。但多位供應商對此說法持懷疑態度,認為真實情況遠比官方聲明複雜。

 目前,多地供應商已自發組織,先後於2月27日、3月3日兩度赴上海總部交涉,均未獲實質回應。有供應商考慮提起民事訴訟,但律師告知,即便勝訴,由於子公司帳戶無資產可供執行,實際追償可能性極低。

上海供應商徐欣質問:「(周豔華)給員工發幾百萬遣散費,為什麼不能給我們一個分期?她說很不容易,可誰又容易?」徐欣向《大紀元》透露,在她建的維權群組中,每天仍有新成員加入;西安的供應商最高單筆欠款約2,700餘萬元,上海有供應商被拖欠800餘萬元,供應商總數或超過1,300家,許多人靠信用卡、銀行貸款代墊款項備貨,如今債台高築。有工廠被迫停工,有企業主被員工及上游追索,甚至面臨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的風險。

張濤表示,「聽說有些人因為這個事鬧離婚,包括他們『固安捷』自己的人都跟我說,都把別人鬧得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