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海邊,風不大,浪也不急。攝影家周永田說,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做事。他這次拍的,不是風景,而是人。
地點在台東縣大武鄉大竹村。4月4日舉辦「竹筏文化捕魚季暨漁夫表揚活動」,這項曾中斷二十多年的傳統捕魚方式,近年由部落與青年重新找回,今年邁入第二屆。
舞台有表演,台下準備比賽項目,但周永田的鏡頭,很快轉向海邊。
從舞台走下來 才看見真正的生活
部落年輕族人穿著族服演出,節奏整齊,觀眾拍手錄影,氣氛熱絡。周永田只停留片刻。「真正的東西,不在台上。」他往海邊走。
帳篷下,有人搬竹子,有人整理漁具,也有族人久違寒暄。沒有彩排,也沒人指揮,但每個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那種節奏,比舞台更穩。
竹子與繩子 是身體記住的技藝
族人示範製作竹筏,竹子排開、繩子固定,再鋪上木板。有人蹲著綁,有人用力壓,也有人一邊做。動作不多,但順序不能錯。
周永田說,雖然這天是比賽性質,不是表演,但耆老們希望它成為生活的延續。「他們不是為了給人看才做,是本來就會做。」有人拿竹竿當槳比畫划水,旁邊的人跟著學,也有人邊笑邊試,他在這一段停了很久。
從海到餐桌 是一條很短的距離
另一邊進行處理魚的比賽,刮鱗、剖開、清洗,動作俐落。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皺眉,有人錄影。一位民眾試著動手,力道不對,魚滑了一下,旁邊的人笑著教他怎麼握。
周永田說,這樣的畫面最真實。「不會的人,慢慢學,會開始懂一點點。」那個「懂」,不是技術,是知道這件事本來就在這裡。
活動在進行 海邊的工作沒有停
舞台還在演出,但海邊沒有停。有人從海裡上岸,扛著漁具踩過石頭;也有人換上防水裝備,再次下水。
周永田拍到一個畫面——兩個人抬著沉重器具,快步穿過帳篷,背後是海。畫面很短,但很重。「那不是活動,是他們以前的生活。」
不是展示 是讓人靠近
活動最後,是一張大合照。族人、工作人員與遊客站在一起,有人穿族服,有人穿工作衣,也有人第一次來。大家微笑,比讚,留下記錄。
周永田說,畫面完整,但他更在意過程。「如果只有合照,其實什麼都看不到。」他認為,這樣的活動不是展示,而是讓人靠近。不是看,而是親手去做,甚至做不好。
文化不是被保存 是一直在用
拍攝結束後,他沒有馬上離開。他坐在一旁,看人收拾器具,看孩子在沙地跑,也看海色慢慢變深。他說,大竹村不是用來介紹,而是用來理解。
竹筏捕魚曾消失二十多年,如今重新出現,不是為了展示,而是有人繼續做。竹子還在綁,魚還在處理,人還在下海。文化沒有被保存,而是在日常裡持續被使用。而他,只是把這一天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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