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家人工作關係,杏知在外國接受學前教育。小學則先隨家人到廣東地區國際學校及當地國小就讀,後才回臺繼續學業。
回臺後,杏知說,「不會再有成年人跟你講什麼東西不能講,什麼東西要小心才能講。」她的父母知道中國社會言論自由度,所以從小就警告她哪些話不要講。她的父母對中國社會信賴度很低,因為當時在廣東人與人之間碰瓷一堆,包括老師的言論也受到政府箝制,所以告誡她話不要亂講。
童年期虎媽當眾訓子傻眼
被問到小時候是否聽到很多小孩走失、被拐的例子?杏知指出,中國因為法治失靈、道德淪喪,壞人偏多,當時聽到非常多。他們回家,兄弟姐妹都要互等對方,手牽著手回家。中國當地學校,放學沒有導護老師。而她就讀的國際學校有校車接送,不會有那些問題。
杏知回憶在中國時,有一次她自己搭地鐵,經過一個小巷子,有個工作人員看起來像是地鐵大叔,對她說話且一度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走,她當時有點怕,就說她要上學,對他露出微笑,他才放手讓她走,當時地鐵站離他們學校蠻近的。
「印象很深刻的是當時上的(中國)國小」,杏知說,看到校門口,小孩當眾跪下,被媽媽當眾訓斥,那種教育方式讓她蠻傻眼的。無論香港或臺灣還沒看過這種狀況。那種教育方式就像黨文化批鬥,不僅損及小朋友的自尊心,也讓小朋友受創。
處在中國社會,杏知表示,對小孩來說最離譜的是,有些成年人被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洗腦洗得太嚴重。他們曾經去上補習班,老師因為她是臺灣人,且認為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想對她灌輸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進行洗腦,很激動的要求她思想正確。
杏知也提到,中國有網路監管和資訊封鎖的問題,且18禁及假資訊氾濫,所以普遍來講,優質資訊、正確的知識內容偏少(外網享有許多免費的教育資源),教育資源被壟斷,造成她備感知識量匱乏。回臺就讀後,感到震撼的是,臺灣小朋友知識量高、資訊量大,讓她感到自己很無知。那是資訊封閉造成的後果,落差很大,科學跟英文方面尤其明顯。
她還指出,中國因學校多,制度複雜。教育又常有當地特色,同一城市中的不同學校,採取的教育措施又不盡相同,有的甚至可說天差地別;每個縣市教材難易程度、考試難易度也有落差。
她認為,小朋友其實有受到社會影響,她在就讀小學期間,小朋友接觸一堆宮鬥劇,反映到宿舍,也喜歡搞排擠、霸凌。當時在宿舍裡,大家娛樂活動就是扮演宮鬥劇(如《宮心計》)中的各種角色,模仿劇中角色的臺詞、說話方式和思維模式。
「還有一個印象是他們當地小學的合唱團」,杏知說,當時,她因為不是中國教育體系出身,沒被洗腦過,所以不讓她參加合唱團。
杏知回到臺灣就學後,雖然周遭氛圍很自由,但在中國環境待久了,因害怕及恐懼心理,花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逐漸體驗到言論和思想自由、人與人之間的互信與互助,以及學術自由的美好。
比較她讀過的中國及臺灣三所小學,在教育制度、教材、教學方面的差別,杏知說,她比較認同國際學校的英文教材、英文上課方式。像是英文課本全都是英文,沒有中文,英文考卷也沒有中文;然後用圖片記英文單字,記憶就會持久。上課時還有分組競爭、給予獎勵等,模式比較偏美國方式,很活潑。
「在那種扎實的教育基礎下,我們家中的所有小朋友英文都不錯。」杏知表示,她當時在學校就已經完成教育,不需額外上補習班。回來臺灣,「公立學校英文教育不OK。」到了大概五、六年級還在What's your name?有些跟她同年齡的臺灣同學,甚至還對她說,自己居住縣市的學校,五、六年級才開始學ABC。
青春期中國學生拜金、炫富……
杏知在臺接受國中教育,之後再度赴中就讀港澳臺部。
國中時期,杏知家中除了學習專用電腦,並無其他3C產品。除了學習外,她自主約束自己,非必要不用電子產品。她說,遇到好老師,告訴她培養閱讀習慣的重要性,所以她持續勉勵自己,養成良好的閱讀習慣。如做報告、學習用途,她會上Google搜尋,臉書則很少上,偶爾看一下。
轉學到港澳臺部,杏知指出,那裡的同學不了解臺灣的真實情況,覺得臺灣女孩應該像鄧麗君那般婉約。當時他們還在唱臺灣已不流行的《愛拚才會贏》。他們理解的臺灣都是過去的臺灣,他們沒來過臺灣,未跟本土臺灣年輕人接觸過,而且網路上當時充斥的,大多是有關臺灣的舊資訊。
杏知念的港澳臺部跟之前就讀的國際學校差很多,在國際學校接觸到的香港同學較像純正的香港人,港澳臺部的香港同學則不像她過去所熟悉的香港人。
杏知提到,聽說學校曾經有過臺灣小孩很多的時期,到她轉學過去時,基本上已經沒臺灣小孩了。打聽之下才知道,很多臺灣小孩及他們的家人,早都全家搬回臺灣,不再去中國,從中國撤走的臺灣人,比想像中提早,好像疫情之前就有這種現象。
到港澳臺部就讀後,杏知上過QQ、微信、愛奇藝、百度等網路平臺。在中國上網,杏知說,要翻牆。當時有免費的VPN可以翻牆,不過,因為是免費的不一定能翻成功。那時已有人臉辨識、綁實名制等。她表示,能夠感受到人臉識別,通常都是在中國境外的時候才會知道。在境內如果都不翻牆,一無所知。有時反而到外面,才會知道原來中國內部發生事情了。
杏知當時讀的是由當地人經營的學校,很不盡責,為錢存在,並不是真的在辦教育,且對臺灣人與中國人有差別待遇,「有的老師明顯沒認真教書,有的甚至該教完的進度也沒教完。」同樣是私立學校,港澳臺部的教學沒有當地的學校拚命,老師認真的程度也不一樣。
杏知聽說當時學校的國際部也沒多好,好像有人吸毒死亡,好像還有警察到校。她說,「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階段」。當時那個班級的同學,素質良莠不齊,落差懸殊,有與黑社會接觸的,或獨善其身的,還有男女關係不乾淨的。當時呈現出的善與惡、好與壞,異常分明。
杏知指出,中國號稱封鎖外國,可是對自己的網路色情泛濫、男女關係涉及違背天倫、詐騙廣告等內容,寬鬆到如同沒有管制。當地學生可能受網路影響,拜金現象「很恐怖」,當時跟她同班的女同學才十幾歲就被包養,還跟同宿舍其他女同學分享;有人到百貨公司花錢炫富;十幾歲的女同學,只想要錢,拿了錢就把追她的人甩了;當時聽說當地(其他學校)學生也搞霸凌,蠻嚴重的,對人拳打腳踢,甚至虐待到可能會死人……
年紀更長古詩詞KO共產主義
繼港澳臺部之後,杏知轉往中國本土學校,接受更高階教育。剛開始就讀時,因不分文理科,所以上過馬克思主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家發展、愛國主義教育等課程。她說,考試時是申論題,所以要全部背下來。她當時印象最深刻的是三個代表、XX目標,其中目標互相矛盾、國家體制解釋矛盾,很多專有名詞定義都跟世界不一樣,她覺得,出了中國絕對是個廢人,而且跟外面完全無法對話。
她也提到,當時老師們,都被要求看類似習近平自傳的書籍,跟毛澤東時期的《毛語錄》的作用一樣,就是要向國家領導人學習,有的老師很認真用螢光筆,看一段,畫一段;有的老師則把它墊在電腦下面,不屑一顧。他們對臺灣人非常感興趣,因反共意識,認同臺灣的價值理念,特別是民主思想。(下週三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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