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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符與千歲團的故事

千歲團志工分坐兩側,各自負責不同工序,畫面安靜卻忙碌。(蔡享潤提供)
千歲團志工分坐兩側,各自負責不同工序,畫面安靜卻忙碌。(蔡享潤提供)

【記者廖儷芬/雲林報導】「什麼是朱雀符?」
北港文史工作者蔡享潤沒有先談信仰,而是帶大家往更早以前想。他說,香火袋的源頭,不在廟裡,在遷徙與逃難的路上。
那個年代,人們把「稻、黍、稷、麥、菽」縫進小布袋裡。不是象徵,而是準備。走到哪裡,就把種子拿出來種,只要能發芽,就有機會活下來。「那個袋子,是帶著未來走的。」他說。這樣的做法,其實很單純,就是把生存的可能帶在身上。布袋不大,但裡面裝的是接下來的日子。
時間慢慢往前走,人不再四處逃難,生活安定下來,布袋裡的東西也跟著改變。原本的五穀,被後來的香灰取代。形式不同了,但「隨身帶著一份安心」的習慣,被保留下來。

蔡享潤展示已完成的一串25個,整齊成束,今年預計要做1百萬個。蔡享潤展示已完成的一串25個,整齊成束,今年預計要做1百萬個。(攝影/記者廖儷芬)
志工低頭裁剪紅布,一片片堆疊成山,從原料到成品,全靠雙手完成。志工低頭裁剪紅布,一片片堆疊成山,從原料到成品,全靠雙手完成。(攝影/記者廖儷芬)


千歲團:把一件事一直做
在雲林北港朝天宮 的後方空間,坐著一群人。她們多半七十歲上下,有個很親切的名字——千歲團。一年八十萬到一百萬個香火袋,都是從這裡出去。
其中一位志工王惠珍,手上動作沒有停過。她一邊摺布,一邊說:「我們差不多早上七點就來了。」沒有打卡,也沒有工資。這件事,她做了三十多年。
一開始只是幫忙,後來變成日常。她說得很簡單:「有人拿去用,我們就覺得很好。」沒有特別強調意義,也沒有講使命。就是一群人,固定時間來,把事情做好。

同時進行作業,有人專注摺八卦,有人負責裝填,形成默契分工。同時進行作業,有人專注摺八卦,有人負責裝填,形成默契分工。(蔡享潤提供)
低頭細作,動作細緻,需要長時間耐心。低頭細作,動作細緻,需要長時間耐心。(蔡享潤提供)
從剪裁到分類,志工手中動作俐落,將一片片紅布整理成可用的材料。從剪裁到分類,志工手中動作俐落,將一片片紅布整理成可用的材料。(蔡享潤提供)

十幾道工序慢慢完成
這裡不像工廠,沒有節奏緊湊的生產線。只有手的動作,還有縫紉機的聲音。桌上是一疊一疊紅布。從裁布、對折、壓線開始,再到車縫、剪開、翻面。接著蓋印、放入內容物,最後收口、穿繩、綁符。
每個人負責一段。有人剪,有人縫,有人摺。看起來不難,但不能快。一快,形狀就歪了。這樣的節奏,慢,但穩。一年做出近百萬個,就是這樣累積出來的。

外牆展示「香火工作坊」成果,記錄製作過程,也讓更多人認識這項長年持續的手工工作。外牆展示「香火工作坊」成果,記錄製作過程,也讓更多人認識這項長年持續的手工工作。(攝影/記者廖儷芬)
志工進行一道道工序,確保每一個都完整無誤。志工進行一道道工序,確保每一個都完整無誤。(攝影/記者廖儷芬)
志工坐在窗邊,一針一線縫製紅布,光線從街道透進來,工作節奏穩定而安靜。志工坐在窗邊,一針一線縫製紅布,光線從街道透進來,工作節奏穩定而安靜。(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張符其實是一種表達
蔡享潤說,北港的平安符有它的特色。紅色的符紙,用草書寫成,和常見的形式不太一樣。
符上的線條,不只是字。有的像動物,有的像圖形,帶著早期人們對自然與生活的理解。貼法也延伸出不同的用法。正著貼,多半是日常使用。倒著或橫著,則各有不同象徵。
這些方式,和識字與否有關。在文字不普及的年代,人們用圖像與方向,把想表達的意思留下來。所以,這張符,不只是符。也是一種生活語言。

製作完成的朱雀符展示於手中,紅紙與草書線條清晰,呈現其獨特樣貌。製作完成的朱雀符展示於手中,紅紙與草書線條清晰,呈現其獨特樣貌。(攝影/記者廖儷芬)
雙手熟練折疊,折成八卦形狀,準備進入下一道工序。雙手熟練折疊,折成八卦形狀,準備進入下一道工序。(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盆摺好的金紙整齊堆滿,從紙片到八卦形狀,每一份都是手工完成的成果。一盆摺好的金紙整齊堆滿,從紙片到八卦形狀,每一份都是手工完成的成果。(攝影/記者廖儷芬)

從種子到日常
離開前,千歲團的阿嬤們還在工作。動作慢,但很穩。有人說,這需要耐心。「這不是隨便做的,是要給人帶的。」
從早期縫進五穀的布袋,到現在的香火袋,中間經過很長的時間。形式變了,但那個「為了讓日子過下去而準備」的想法,其實沒有變。現在的人,不一定會種田,也不需要帶著種子逃難。但還是會把一個小袋子帶在身上。
它不重。但裡面,放的是一段歷史留下來的習慣。一群人,把這件事一直做下去。沒有特別說明,也沒有刻意強調,只是讓它存在著。

老式縫紉機持續運轉,紅線穿梭其間,一片片符布在機針下成形。老式縫紉機持續運轉,紅線穿梭其間,一片片符布在機針下成形。(攝影/記者廖儷芬)
指尖的力道與角度,都是長年累積的經驗。指尖的力道與角度,都是長年累積的經驗。(攝影/記者廖儷芬)
完成縫製後,在布袋上逐一蓋印。完成縫製後,在布袋上逐一蓋印。(攝影/記者廖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