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S裁員與出售傳言延燒,引發市場關注。台新新光金控首席經濟學家李鎮宇4月17日在媒體撰文分析指出,問題不在於「要不要賣」,而是整體電視台產業結構,是否仍適用當前環境;在人口結構與科技路徑同時轉變下,「廣告消失」的革命才剛開始。
李鎮宇表示,電視台產業結構正在改變,「這不是電視台產業的問題,是人口結構與科技路徑同時轉彎導致的問題」。他指出,外界常將電視廣告收入下滑歸因於企業縮手,這樣的分析是搞錯方向,真正的關鍵在於電視台賴以為生的廣告模式本身,正在被重寫。
他說,「當『廣告本身就是電視節目』,我為什麼還要去電視台下廣告?」過去媒體運作模式,是透過製作節目創造收視率,再將收視率賣給廣告商,廣告商會在這個節目進行到一半,強制切斷,插入一段完全不相關的訊息。那段訊息,就是廣告。廣告的本質,是干擾,是插隊,是用金錢買來的高收視率插播。
然而,李鎮宇指出,這套邏輯已不被年輕世代接受,「因為他們的廣告觀已經被短影音平台整個打掉重練」。在TikTok、Instagram Reels與YouTube Shorts等平台上,每支影片長度約15至30秒,「這個長度,跟過去電視廣告一模一樣」,當內容本身就長得像廣告,長度也跟廣告一樣長,廣告本身有什麼意義?
他表示,過去節目與廣告界線分明,如今KOL開箱、推薦與日常分享混合在一起,對年輕人而言,「那不是廣告,那是某個人生活的一部分」。品牌不是在買一段時間,而是在借用一個人的信任。這是一整個認知模型的崩塌與改寫,也正在導致內容與廣告邊界的消失。
李鎮宇指出,以前30秒廣告,還可以講講故事。現在短影音3秒內抓不住年輕觀眾的注意力,就會被滑掉。這種競爭迫使所有內容都要進化,變得更像廣告、更簡短、更刺激。當所有內容都在「廣告化」,就根本不需要廣告了。連廣告都沒有,那電視台還有什麼收入?如果連這個基本邏輯都沒有搞清楚,那做什麼調整也不過是枉然。
他提到,過去電視台販售的是高收視節目的插播廣告,黃金時段越貴、價值越高;但在短影音的世界裡,沒有黃金時段,只有內容能否被演算法推上去,想被推上去,要能快速博眼球,所以廣告變成隱形的基礎設施,滲透在每一段內容裡,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他進一步指出,傳統電視台的商業模式建立在「觀眾願意被打斷」的前提上,除了球賽之外,現在年輕世代「幾乎沒有這樣的耐心」,傳統電視台正面臨失去新一代觀眾的資本市場失格判決。
李鎮宇說,當人口結構重組、注意力碎片化與新科技,這三件事同時發生時,所有「靠中介賺錢」的產業,如電視台、媒體公司,都會面臨壓力。電視台只是因為是海嘯第一排,所以第一個被看見而已。這場「廣告消失」的革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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