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不便的海上小島,一晚的停留,讓人記住很久。
「這裡真的不好到。」攝影家陳錫興一開口,就先說交通。東吉嶼位在澎湖群島外圍,平常沒有固定航班往返,主要仰賴「雙吉福氣輪」。每年大約四月至九月,海況穩定時才有較固定的航班;一到冬天航班減少,船班視海象調整,有時會停航數日。
也因為這樣,島上人一直不多。遊客來一趟不容易,多半是當天往返,但陳錫興選擇留下來住一晚。「我想看看晚上,也想知道沒有船的時候,這裡是什麼樣子。」他說,這一晚,讓他對東吉嶼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燈塔 是島上的時間
東吉嶼最明顯的地標,是那座黑白相間的燈塔。這座燈塔建於1911年,最早是鐵造圓筒燈塔,後來在1938年改建為鋼筋混凝土結構,外觀漆上黑白橫紋。塔高24.4公尺,每12秒閃一次光,光程可達21.5浬。「你站在下面看,它其實很安靜,但你會知道它一直在運作。」陳錫興說。白天是藍天配黑白塔身,晚上則是規律閃光。他說,拍照時會不自覺去等那一閃,「那個節奏,會讓人慢下來。」
島上還有一座較小的白燈塔,位在另一側,建於1929年,主要負責近海引導。兩座燈塔一大一小,像是不同時期留下來的記號。
海,很藍,也很空
陳錫興這次拍下不少海景。他提到虎頭山前的海水,「那個藍,不是觀光區那種熱鬧的藍,是很乾淨、很單純的藍。」天氣好的時候,可以清楚看到對面的鋤頭嶼,海面幾乎沒有干擾。岸邊多是礁石,浪打上來不算大,但聲音很清楚。「你會一直聽到海,不會有別的聲音。」
這種空,是東吉嶼最明顯的特徵。沒有商店街,有一間福春伯豆花店,福春伯本來在台南,返鄉後發現遊客上岸後,沒有特別的地方小吃,索性繼續開張,為大家服務。
八卦山 不只是名字
在東吉漁港北側,有一處當地人稱為「八卦山」的地方。從外觀來看,是一整面玄武岩壁,上方呈現圓形斷面,下方則是典型柱狀節理的黑色玄武岩。因為形狀像八卦,也有人說像頭頂的髮漩,所以留下這個名字。「一般人來會覺得只是石頭,但其實它很特別。」陳錫興說。
這類地形在澎湖並不少見,但在東吉嶼這樣完整呈現的區域並不多。他拍攝時刻意拉低角度,讓岩壁線條更明顯,「拍起來很有力量。」
島上的生活 很簡單
島上地標就是啟明宮,清朝時期就有了,它見證了東吉嶼從繁盛漁村,到人口外移的過程。這次他住在當地民宿,沒有太多裝飾,就是一般民宅改建。院子裡有水塔、曬衣架,圍牆刷著白漆,門口是藍色小門。「看起來很普通,但你會知道這就是生活。」
島上的日常節奏很慢。白天偶爾看到居民走動,大部分時間很安靜。晚上更明顯,「燈不多,聲音也不多。」他說,這裡沒有刻意營造觀光感,反而保留了原本的樣子。
生病 只能等天氣
聊到生活條件,陳錫興語氣變得比較嚴肅。「這裡最現實的是醫療。」島上沒有完整醫療設備,緊急醫療需申請直升機後送,仍須視天候條件。
也就是說,海況不好、風太大時,連醫療都會受到限制。「你會突然理解,為什麼人不多。」他說。
留下一晚 才看得到的東西
很多人來東吉嶼,是為了打卡燈塔、拍幾張海景,但陳錫興覺得,一天不夠。「白天很好看,但晚上完全不一樣。」他說。
夜裡沒有光害,燈塔的閃光變得更清楚,海聲也更明顯。隔天一早再看同一片海,顏色又不同。他說,如果只待幾個小時,很難理解這個地方。
不熱鬧 但會記得
東吉嶼沒有太多商業設施,也沒有方便的交通。正因為不方便,來的人少,留下來的人更少。但也因為這樣,風景沒有被過度改變。「這裡不是那種會讓你一直拍的地方,是會讓你停下來看的地方。」陳錫興說。
他這趟拍回來的照片,多半沒有人物,畫面乾淨,線條簡單。燈塔、岩石、海水,各自存在。他說,下次還會想再來,但前提還是一樣——要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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