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前後,雲林二崙的風還帶著一點涼意。田邊一處不顯眼的角落,荷葉已經鋪開,幾朵花慢慢冒出頭。這裡叫「沐心荷園」,沒有門票,也沒有招牌,很多人卻記得時間,一到五月,就會打電話來問:「開了沒?」
園子的主人,是二崙國中退休主任廖顯能。
一句建議 種出二十年
二十年前,這塊地還很普通。廖顯能說,是一位住在台南白河的賴老師跟他提起:「這裡可以種荷花,讓人來看。」他聽進去了,開始試著種。一種,就種了二十年。他說荷花很「吃水」,水不夠就長不好,所以每年都得顧水、耕鋤。土鬆了,根扎得深,梗就粗,花自然也開得大。葉子要是嫩綠的,表示狀況好。
也不是沒有遇過難關。有一年雨少,毛毛蟲很多,整片園子差點撐不住,那一次,他才破例噴藥。之後又回到原來的方式,慢慢照顧。這些年,他沒有把這裡當景點經營,比較像一個習慣,一種生活。
一個母親 看了近二十年
園子裡的花,最早的觀眾之一,是他的母親。
廖顯能的媽媽,活到一百零一歲,去年才離開。她看著這片荷花,一年一年長大、開花,也陪著兒子走過這二十年。有人說,種花的人是在等花開;但他心裡清楚,其實也在陪人。母親節來臨時,園子照樣開花,只是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來看花的人變多了,心裡卻有一塊安靜下來。
沒有舞台的音樂會
四月三十日,午後剛下過雨,地還濕著,風也不小。
沒有舞台、沒有音響,幾張椅子、一把吉他,人就聚在棚子下。廖顯能說,為了今年的荷花季,他自己寫了一首歌,先唱原曲英文版、再唱自己改編的中文版,邊彈邊唱。很多人其實不知道,他年輕時就是民歌高手,只是平常很少在大家面前表演。這一次,為了這片園子,他開口唱了。歌聲不大,但很穩。風把聲音吹散一點,大家卻聽得很專心。
大同國小退休校長吳俊諭也到了。他沒有多說話,拿起薩克斯風,吹起〈親密愛人、女人花〉。聲音在風裡轉了一圈,落在荷葉上,也落在人群裡。沒有掌聲的起點,也沒有結束的指令,但那一刻,大家都知道,這就是一場音樂會。
花開了 人就會來
這些年,因為這片荷園,廖顯能認識了很多朋友。有人從北部來,有人從南部來,每到五月,他的電話就響個不停。有人問花況,有人只是想確認:「今年還在嗎?」他笑說,花開了,人自然會來。
母親節的意義
母親節對很多人來說,是一頓飯、一束花;對廖顯能來說,是一片年年如期綻放的荷花。花不是為了節日開的,但人會在這個時候特別想起一些人。那位看了近二十年荷花的母親,今年不在了。但花還在,水還在,風也一樣。有人彈吉他,有人吹薩克斯風,有人只是靜靜坐著。
在二崙的田邊,這片荷花園,沒有太多安排,卻剛剛好,像一種記得。5月17日上午將有來自彰化的國樂團,前來賞花並做快閃演出,廖顯能期待愛花者一起來共享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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