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界仍聚焦於美伊談判是否破局、以色列與伊朗衝突是否持續擴大之際,旅美評論家曹長青分析,真正值得注意的訊號其實來自美國副總統萬斯(J.D. Vance)日前前往瑞士,與巴基斯坦、卡達及伊朗代表舉行四方會議。這顯示美伊和平協議仍在推進,而非如部分媒體所渲染的談判失敗。
萬斯在會議中表示,美伊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要歸功於川普總統的領導力、他致力於中東和平的意志,以及願意看到十年後的中東與十年前大不相同這一願景」。
在曹長青看來,萬斯從一開始就不情願打這場仗。他更傾向把主要精力放在美國國內,希望擊敗左派、讓美國重新強大,而不是把資源消耗在海外戰場。這也是他與川普當年搭檔競選時共同追求的目標。
不過,在國務卿魯比奧等鷹派人士支持下,加上以色列方面認為斬首伊朗最高領袖哈哈米尼,可能引發伊朗內部重大變化甚至政權更替,川普最終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
然而,戰事持續三個多月後,外界期待的「政權改變」並未出現。曹長青指出,哈米尼及四十多名伊朗高官遭到斬首後,伊朗內部並未發生預期中的重大變化,因此川普選擇及時調整戰略,而不是繼續把戰事升高。
他認為,這正是川普典型的商人思維。《交易的藝術》的核心就是,一條路走不通,就換另一條路;這個角度不行,就換一個策略。
既然憑武力顯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尋求新的辦法。曹長青的分析,如果伊朗真的按照承諾不發展核武,並保證荷姆茲海峽自由通行,美國願意取消制裁、解凍其海外資金,甚至協助其重建。這不是賠償,而是讓伊朗有機會走向溫和道路,不再受到圍堵與制裁,逐步轉型成類似沙烏地阿拉伯等較溫和的穆斯林國家。
「不打不成交。」曹曹長青認為,經過這場戰爭後,美國反而獲得與伊朗直接對話的機會。加上巴基斯坦、卡達、阿聯酋乃至土耳其等伊斯蘭國家出面調解,未來伊朗從革命衛隊主導的強硬路線,逐步走向文人掌權的溫和穆斯林國家,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從現實條件來看,美國與以色列都不可能派遣地面部隊攻佔伊朗。伊朗擁有165萬平方公里土地,相當於46個台灣,人口高達9300萬,相當於9個以色列。不派地面部隊,單靠轟炸下去,除了人員傷亡和軍費開支,無法真正解決問題,還會帶來全球油價波動、西方國家戰略儲油減少等連鎖效應。
因此,及時止損、另起爐灶、採取新策略,也許反而能帶來新的出路。在他看來,經過這一戰,伊朗已元氣大傷。海軍、空軍幾乎全毀,146艘軍艦被擊沉,戰機全數損失,核武基地遭摧毀,防空能力基本消失,經濟更遭重創;同時與周邊阿拉伯及穆斯林國家關係不佳,又得不到中國與俄羅斯的堅定支持。
在這樣的情況下,德黑蘭高層若選擇與美國妥協,簽署和平協議,並把重心轉向經濟發展,爭取美國籌組重建資金,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對於外界質疑「既然最後還是談判,當初為何要打」,曹長青則認為,任何戰爭與重大決策,都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他以投資股票為例指出,沒有人能保證每一支股票都上漲;當發現前景不好,就應果斷拋掉,再尋找新的機會。戰略決策也是同樣道理。
如果原本期待透過斬首最高領導人促成政權改變的目標沒有達成,就應該調整戰略,而不是「一條道走到黑」,更不應派遣地面部隊進入伊朗,否則將是災難性的後果。
在曹長青眼中,萬斯最大的價值,在於看清楚美國真正的優先順序。他認為,美國必須從烏克蘭戰爭中抽身,把重心重新放回國內;維持中東穩定固然重要,但美國不應為以色列「火中取栗」,而應以美國國家利益及國內政治經濟為重。
他也認為,美國不應包攬古巴等國家的問題,而應「促其內部發生變化,而不是外部強行擰瓜」。
談到伊朗社會現況,曹長青表示,伊朗人民其實「沒有準備好」。他們可以抗議本國統治者腐敗,但一旦面對外部力量,尤其是美國與以色列時,毛拉長期宣傳與洗腦形成的排外性,反而可能使民眾「心向祖國(德黑蘭)」。因此,在美軍轟炸持續三個多月期間,伊朗人民沒有起義,甚至沒有湧上街頭抗議毛拉政權。
他認為,美國目前採取「大棒加胡蘿蔔」策略較符合現實。一方面透過制裁與軍事施壓,一方面提供經濟重建與融資機會,讓伊朗自行選擇未來方向。
對於和平協議能否落實,川普則表示,美國有一位強勢總統,會採取必要措施,但同時也願意給伊朗和平的機會。
曹長青最後總結,萬斯此行瑞士,與巴基斯坦、卡達及伊朗舉行四方會議,未來未必沒有成果。若伊朗遵守協議,美國願意協助籌組重建資金,促使德黑蘭逐步走向溫和道路。
「川普和萬斯的大戰略是對的。」曹長青說,「現實主義,而不是意識形態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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