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1月三讀通過《外送員權益保障及外送平台管理法》(簡稱外送專法),明定外送員每筆訂單的基本報酬不得低於45元,且換算時薪後不得低於最低工資時薪的1.25倍,並要求平台建立停權申訴機制、負擔保險等責任,以強化保障外送員。
不過,隨著平台營運成本增加,市場開始出現價格調整。Uber Eats 4月宣布調漲商家外送訂單服務費,美食外送調升2.5%、生鮮雜貨調升3%,並設置最高35%的服務費率。以店內售價100元的餐點為例,若平台依外送售價抽取35%服務費,店家實際僅能收到65元,若希望維持與店內相同的100元收入,外送售價就必須提高至154元,較店內價格高出54%。此外,Uber 6月10日也宣布調漲Uber One會員費,每月訂閱費從120元調漲至199元,漲幅達到65.8%。
類似情況也曾經出現在美國西雅圖。當地2024年實施外送新制後,外送員每單基本報酬由大約5美元提高至逾12美元,增幅高達133%,但消費需求卻同步下滑,總體訂單量減少逾20%。台灣的外送專法上路後,也有個別外送員反映,接單量大約減少5%~10%。
近年來在左派、進步思潮影響下,透過政府力量介入市場、以制度保障弱勢的政策逐漸增加。但當政策提高勞動保障、增加平台營運成本,進而推升市場價格時,消費者可能減少使用服務。外送專法上路後,原本希望保障外送員等勞動弱勢的政策,是否可能因為市場機制變化而產生不同結果,引發外界討論。
最低報酬或形成定錨效應
前桃園市議員、企業家王浩宇接受《大紀元》訪問時指出,外送市場的資金來源最終仍來自消費者,無論制度如何調整,增加的成本最終都會反映在消費端。當外送專法提高平台營運成本後,平台可能透過調漲店家抽成等方式因應,進而推升外送價格,消費者的使用意願因而降低,影響外送需求與訂單量。
「企業面對成本增加時,本來就會尋找降低成本的方法。」王浩宇認為,若政策只設定最低報酬標準,仍可能留下調整空間。以每筆訂單基本報酬不得低於45元來說,平台可能利用最低標準形成「定錨效果」,將原本較高報酬的長程訂單調整至45元附近。
他舉例,過去外送員可能透過接取較遠距離訂單、提高接單效率或參與達標活動以增加收入,但在最低報酬制度下,部分報酬的差距可能縮小,因此影響外送員提升效率的誘因。雖然新制度以保障外送員為目的,但也可能讓平台找到合法調整報酬的空間,使「保障最低報酬標準」反而可能成為平台降低成本的依據。
此外,王浩宇認為,外送工作具有可取代性高、進入門檻較低的特性,以法律強制提高報酬未必能改變市場對該類工作的定價,反而可能造成價格提高、訂單減少,最終影響外送員的收入。這反映出政府介入市場時,若制度設計未充分考量市場運作,可能產生與原先政策目的不同的結果。
政府介入為矯正市場失靈
淡江大學經濟學系教授蔡明芳接受《大紀元》訪問時表示,外送專法實施後,平台的成本增加並透過價格調整轉嫁給消費者,導致需求下降,這是市場反應,而非外送專法造成的問題。外送員提供勞務本來就應該獲得合理報酬,不能為了維持低價服務而壓低外送員收入,否則等同於犧牲勞工權益來補貼消費者。
對於外界質疑政府干預市場,蔡明芳認為,這樣的說法並不精確。他指出,政府並非不能影響市場,重點在於介入原因與目的。若市場價格主要由單一平台決定,外送員與消費者都缺乏足夠的議價能力,這本身就是市場失靈問題,所以政府介入是在調整平台定價機制,而非破壞市場機制。
蔡明芳表示,若平台利用制度調整報酬,應該檢視的是平台定價方式與市場結構,而不是否定保障勞工的政策方向。他強調,「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只是這個午餐誰幫你付而已」,若消費者享受了較低價格,其成本仍可能轉由其他群體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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