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在8月初聯手干預日圓,能否有效扭轉日圓走貶趨勢,受到市場關注。專家提到,日本人口高齡化問題,恐是導致日圓疲軟的重要原因。背後更突顯的是,很多亞洲經濟體共通面臨的「後發劣勢」陷阱,他說,在學習西方國家發展模式時,應充分了解與借鑑它們的傳統社會結構,否則高速發展卻沒有底層支撐,只會加速國家進入衰敗。
亞洲國家「後發劣勢」陷阱是指,當這些國家加快發展速度,雖締造經濟奇蹟的榮景,但也加快了國家衰老速度,因而出現了人口高齡化等問題,此時若又胡亂推出刺激政策,反而讓問題變得更嚴重。
長期從事經濟史研究與政經趨勢分析的評論人政經孫老師,在題為「日本經濟魔咒籠罩亞洲!人口結構引發三大危機,經濟政策全面失效...」的YouTube影片中指出,美國出手救日圓背後的根本原因,是一場維護美股與美國經濟數據的「自救戰」。他說,表面上看,日圓貶值有助出口,但當前的日本早已從出口大國轉型為「進口消費國」,而日圓貶值會大幅推高石油、原材料與外國商品進口成本,進而讓國內通膨升溫。
孫老師說,為了拯救匯率,日本政府唯一籌碼是賣出美債、買入日圓。作為全球持有美債最多的國家(持債達1.14兆美元),日本若大規模拋售美債,將導致美債殖利率飆升,進而推高美國實質利率。這對美國經濟與股市而言,無異於一場「被動升息」,因此,美國也需要「自救」,才有美日聯手干預日圓的狀況。
人口結構使日本經濟政策全面失效
他提出一項盲點,就是傳統經濟學教科書指出,「升息能推高本國貨幣價值」、「政府擴大投資與減稅能拉動GDP(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然而,近期日本央行升息後,日圓反而不升反貶,且高市早苗政府推出的大型投資與減稅計畫也未獲市場青睞。談到這些政策無效的原因,他認為,經濟學定律發揮作用的前提,是「正常的人口結構」。
日本65歲以上人口已接近三成,龐大的養老與醫療開支導致高赤字與高債務,這會讓國際市場不相信,一群衰老的人口能夠承擔升息帶來的債務利息負擔,因此此時央行升息反而會削弱貨幣信用。
再來,高齡化社會缺乏足夠的勞動力,老年人也缺乏創業、投資與消費意願。此時,不論政府砸下多少資金進行公共建設,都無法產生經濟回報,反而只是加劇赤字。
在高齡化社會中,最發達的金融業往往是保險公司而非投資公司,主流手段是買債券而非買股票。這種極度保守的投資心態,正是人口衰老的典型特徵。
「日本的危機,是整個亞洲的縮影。」孫老師說,據聯合國統計,亞洲正在成為全球人口最老的地區,未來25年內,亞洲老年人口將超過全球其他地區的總和;到2050年,亞洲每4個人中就有1人年滿65歲。
「亞洲奇蹟」全出現嚴重高齡化問題
為何亞洲國家會走向高齡化的速度如此驚人?他說,這與經濟學上的「後發劣勢」(Curse to the Late Comer)密不可分。這指的是後發國家可以輕易複製發達國家的技術與機器,實現短期經濟暴增,但往往會因此錯失建立基本健全制度(如法治、市場規則)的機會,最終導致長期的制度性劣勢,使經濟成長歸於停滯。
他說,為了在短時間內趕超西方,亞洲國家不惜一切代價推進「城市化」與工業化,將大量人口集中於都市,而城市人口迅速飽和,隨之帶來嚴重的生育率下跌和高齡化問題。
孫老師提到,中國人常說,自己用幾十年時間就走完西方幾百年的道路,「但這不是一件好事。」因為用短短幾年時間就過完了人家幾十年的生命,也說明你這個人成熟得快,同時衰老也快,死亡也快,「速成的結果就是速死。」
他說,高速城市化的本質,是用現成技術還有人工手段,想辦法縮短國家的生命週期,讓成熟還有衰老的時刻都提前到來。這些國家雖然獲得一時的「亞洲奇蹟」美名,但像是日本、亞洲四小龍與中國等國家,現在全部出現嚴重高齡化。
高齡化下3政策性災難 中國恐最慘
他認為,當人口結構陷入高齡化、經濟下行,政府還會「病急亂投醫」,但由於底層人口結構未變,所有的經濟刺激不僅收效甚微,產生的副作用又會帶來更嚴重反噬。
孫老師認為,政府可能造成的政策性災難,大致分為三項,首先是政府長期靠負債拉動經濟,最終導致國債信用崩潰;第二,貨幣貶值達到極限後,會讓法幣信用喪失;第三,貨幣與國債若失控,實體經濟崩潰將引發劇烈的社會動盪。
他認為,每個國家情況不一樣,但若爆發危機,中國的衰敗會是最慘烈的,第二是韓國,接著是台灣、日本和東南亞,這與各國出現人口危機的先後順序大致相同。
最後,孫老師說,「後發劣勢」帶來的啟示是,「學西方的發展要學全套,不能只學半套。」西方制度表面先進、發達,但它們有相當傳統的社會運作來支撐,比如美國有傳統信仰,還有其社會體系、基層社會運作等。而缺少這些基礎結構,儘管可以在短時間內締造的繁榮,但最終只會曇花一現,在人口衰退的浪潮中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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