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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AI）需求是否泡沫化，是當今市場關注的議題。台新新光金控首席經濟學家李鎮宇說，真正的AI需求恐怕還沒有出生，也沒有人說得準AI的終局。不過，如果AI泡沫真的破裂，受損失的會是股東、投資人，但可能帶動下一輪AI產業革命，屆時可能才有人人用得起的便宜智能。
李鎮宇說，亞馬遜（Amazon）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把泡沫分成兩種，一種是金融泡沫（Financial Bubble），另一種是產業泡沫（Industrial Bubble）。金融泡沫像老鼠會，靠價格推動價格，日本泡沫經濟就是典型案例。日經指數在1990年反轉後大家才看清資產負債表上的大洞，土地還在、辦公大樓也沒消失，但高價資產已經船過水無痕，負債卻牢牢壓在人們身上。
2008年金融海嘯也是如此，房子沒有消失，但房價下跌摧毀每個家庭的資產淨值，房貸違約也擊穿銀行資本。那時繁榮消失了，但債務留下了，整個社會要花幾十年修補資產負債表。
「但產業泡沫不同」，李鎮宇說，1840年代英國、美國爆發鐵路投資狂熱，資金湧入鐵路建設，各家公司削價競爭，最後大批企業破產，但鐵軌卻留下來了。後來的經營者可以用很低的價格去接手前一代股東花大錢蓋好的設施，社會則是得到更低的運輸成本，「這就是產業泡沫最殘酷的地方：第一代資本家付錢，第二代企業家收割，第三代消費者享受。」
相同的案例還有日本、歐洲現在的鐵路網，都是承接了十九世紀形成的鐵路路廊、車站與城市節點。鐵路泡沫留下了路權、車站、通勤習慣、工程能力，以及圍繞鐵路重新長出來的城市，雖然硬體會更新，但通路與網路效應卻能活上千百年。
李鎮宇說，2000年的網路泡沫也上演類似劇碼，美國相關公司投入超過5,000億美元用於鋪設光纖、增設交換器與興建網路，但是北美長途傳輸容量的使用率卻很低，那時很多光纖公司倒閉，但地下與海底的光纖卻成為下一個科技創新的基石。
「AI是不是泡沫？」李鎮宇說，現在問題在於真正的AI需求恐怕還沒有出生，現在也沒有人說得準AI的終局，這也不等於終局不存在。GPU的壽命不像鐵軌那麼長，但AI泡沫留下來的也不只是GPU，資料中心的土地、電力、變電設備、冷卻系統、光纖網路與工程人才等不會憑空消失；部分退出最前線訓練的晶片仍可轉往推論、微調與科學運算；企業清理過的資料、建立的評測標準、軟體工具與管理經驗，更不會因為股價下跌就被刪除。
李鎮宇說，一旦算力過剩，租用價格與模型價格就會下跌，原本只有大型科技公司玩得起的AI將流向中小企業、研究機構與還沒有出生的創業公司。
「AI泡沫如果真的破裂，對買貴股票的人當然有關係。」李鎮宇說，但這對AI革命來說卻沒有那麼重要，泡沫會把價格摔碎，卻也可能把成本一起摔低，當算力與智能便宜到人人用得起，AI革命才算真正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