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幾秒就能生成一篇故事,人類作家還剩下什麼?第三十四屆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9月8日舉行贈獎典禮,AI成為現場無法迴避的話題。九歌文教基金會董事長、中央大學中文系榮譽教授李瑞騰直言,真正有血有肉的生活、創意,以及細膩的生活節奏與感受,仍是AI難以取代之處;文化部政務次長李靜慧則說,兒少文學從來不只寫給孩子,也陪著不同年齡的人重新回望成長。
第三十四屆九歌現代少兒文學獎贈獎典禮9月8日舉行,文化部政務次長李靜慧、九歌文教基金會董事長李瑞騰、評審代表暨國語日報總編輯鄭淑華、決審委員暨童書翻譯評論工作者黃筱茵等人出席。
本屆首獎由薛巧妮以《樹上的德米安》獲得;何妤珩《我的完美替身》獲評審獎,小步狐曲獲推薦獎,李郁棻則以《見城》獲榮譽獎。本屆作品從自然知識、哲學思考、科幻冒險到歷史職人,觸及青少年成長與自我探索等不同面向。
不過,在AI快速進入創作與教育現場之際,「文學如何面對AI」也成為典禮上的重要議題。李瑞騰致詞時直言,現在文學獎都面臨同樣的問題,「那就是AI入侵」,關鍵是如何把這個問題放進文化發展現象中討論。
他回顧,過去台灣平面媒體曾提供大量文學作品刊載空間,但這樣的盛況在1990年代後逐漸衰退;文學獎則在過程中接替部分功能,讓許多年輕寫作者透過一次次文學獎獲得認證,也讓出版社有機會接觸新作者。
李瑞騰憂心,一旦文學獎公信力受到影響,主辦單位又不願面對AI介入創作的難題,原已不容易的文學環境可能面臨新的衝擊。他表示,目前仍高度依賴評審嚴格把關,透過詳細閱讀及彼此討論,辨識、淘汰可能由AI深度介入的作品。
被問到AI幾秒鐘就能產生故事,人類作家還有什麼是AI無法取代的?李瑞騰會後接受《大紀元時報》採訪時說,「生活嘛,真正有血有肉的那種生活,還有那種創意」。
他表示,AI透過大量數據,在接收指令後重新整合內容,產生的故事有些「可能會蠻好看的」,但如果仔細閱讀、體會,仍可以看出差異,尤其是語言、細膩的生活節奏及感受等部分。
李瑞騰強調,文學不能只看情節故事。AI生成的故事或許也能跌宕起伏,但一旦回到文學高度要求的藝術性,作家的語言與風格仍十分重要,「那種作家語言風格的東西,AI沒辦法仿造。」
談到30多年前與現在孩子成長環境的差異,李瑞騰則說,作家的生活經驗及與孩子接觸的經驗,都會反映在作品裡,寫作技巧會推陳出新,題材也一定隨著時代改變。但不論時代怎麼變,人的價值、存在的價值、努力的價值,以及一個人所追求事物的價值,並不會因此消失,「形態可能會變,但是那個終極的意義是不會變的」。
在科技及書寫工具快速改變下,整個時代的閱讀、寫作與文學環境也跟著發生變化。李瑞騰說,如果有心投入寫作,「人生體驗非常重要」,創作者必須勇於生活,也要勇於突破過去既有的生活規範,經過不斷累積與磨練,才可能慢慢把作品寫好。
文化部政務次長李靜慧則分享自己30歲左右、人生感到挫折時,第一次獨自出國,在長途飛行途中重新閱讀一本兒少小說的經驗。那本書小時候曾讀過,但多年後再次翻開,才真正理解書中談的「失去」,以及不可挽回的青春與純真。
「兒少書真的不是只有給兒少看。」李靜慧表示,人走過成長歷程後,無論30歲、40歲甚至60歲,再回頭看那一段生命,都可能成為重要的心靈療傷過程;作品中關於成長、自我反省、懷念或期許的情感,「每一個年齡的人都需要它」。
她也談到台灣本土兒少文學的處境。相較大量翻譯作品,台灣本土兒少文學仍較薄弱,因此文化部推動兒少書展時,也不希望把閱讀限制在特定年齡,而是希望以兒少為入口,讓各個年齡層都能重新找到閱讀與文字的樂趣。
李靜慧並期待,文學作品能透過戲劇、影像等不同媒介轉譯,接觸更多讀者。她以韓國作品跨足劇場為例指出,作品進入戲劇後,也可能讓觀眾重新回頭尋找原著,形成另一波閱讀力量。
她表示,文化部也希望在兒少書展中進行更多類似媒合,讓文學作品透過不同形式被表達。今年9月23日至27日將在高雄會展中心舉辦兒少書展,並結合兒少影展及戲劇等活動,讓不同文學展現方式彼此碰撞。
評審代表鄭淑華則表示,九歌少兒小說的面向已經越來越豐富,鼓勵創作者繼續用想像與文學的筆,「為孩子描繪一個更遠大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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