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花蓮陪伴身心障礙者走過半世紀,有人用四代人的青春,讓曾經被看不起的歌仔戲從野台走進劇場,再站上國際舞台。第6屆「蔡萬才台灣貢獻獎」5日頒獎,台灣基督教門諾會花蓮黎明機構與明華園戲劇總團獲獎。副總統蕭美琴說,真正能改變社會、感動人心的,往往不是一時的喧囂與掌聲,而是有人願意把一件事「做得好、做得深,也做得夠久、做得永續」,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
富邦集團5日舉行第6屆蔡萬才台灣貢獻獎贈獎典禮,蕭美琴親自頒獎給花蓮黎明機構董事呂信雄及明華園戲劇總團首席台柱孫翠鳳。
富邦集團董事長蔡明忠表示,父親蔡萬才生前一直希望設立獎項,向對台灣有貢獻的人表達敬意與謝意,可惜還來不及執行就離世,家族因此接手完成遺願,獎項細節幾乎都依照父親生前規劃,唯一的改變,就是在「台灣貢獻獎」前加上「蔡萬才」3個字。
蔡明忠說,今年兩組得獎者再次讓大家看見「台灣最動人的風景」,有人長期守護生命與社會安定,也有人投入文化傳承與創新,領域雖然不同,對台灣這塊土地的熱愛與奉獻同樣令人感佩。
對曾在花蓮服務10年的蕭美琴而言,黎明機構有著另一層特殊情感。她回憶,黎明過去就是她的鄰居,她也曾在黎明喜樂園種下一棵樹,彼此共同經歷2018年0206地震的驚恐,以及之後漫長的重建旅程。
蕭美琴說,一個地方真正的力量,不只是看擁有多少資源,而是在有人需要幫助時,有沒有人願意伸出雙手,給予最溫暖的陪伴。
代表黎明機構領獎的呂信雄回顧,1970年代的花蓮,社會對智能障礙、身心障礙者仍缺乏理解,有些孩子甚至被認為是家庭的「咒詛」,只能被關在家裡,無法得到妥善照顧。
呂信雄說,當年羅拉道慕斯夫婦來到花蓮,看見這些孩子的處境,希望「把這個小愛化成大愛」,返北美接受特殊教育訓練後,再回到花蓮創立黎明教養院。隨著台灣社會進步,黎明也持續轉型,從「教、養」進一步協助身心障礙者培養自立生活的能力。
「讓在偏鄉一個小團體能夠被重視到。」呂信雄感謝評審看見黎明,也把榮耀歸給一路堅持的工作夥伴。他說,「這個工作真的不好做」,正是這群人的努力,讓黎明50年來持續在花蓮服務。
另一個獲獎團體明華園,則已走過97年。孫翠鳳代表團隊領獎時說,明華園靠著四代人的打拚,背後還有上千名夥伴共同付出,「這份獎項,不只是明華園的榮耀,更是所有曾經為歌仔戲打拚過、貢獻過的好朋友們的榮耀。」
她回憶,民國72年時,「歌仔戲還是一個被看不起的行業」。當年明華園決定把野台戲帶進室內劇場,為了到台北演出,全團想盡辦法省錢:不坐火車、客運,而是搭著老卡車北上;不住旅館,帶著睡袋、棉被到學校禮堂打地鋪;捨不得買便當,就把鍋具帶上台北自己煮大鍋飯,陳家子弟甚至不領薪水。
「那個時候沒有人脈。」孫翠鳳說,但全家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靠自己把歌仔戲帶到台北。那場演出讓觀眾看見,一個來自鄉下的戲團,也能把歌仔戲呈現得如此精彩。
走進劇場後,明華園又把目標放到海外。孫翠鳳說,從1990年開始,團隊足跡走過日本、東南亞、美國、加拿大、法國、英國、德國、印度、羅馬尼亞及非洲等地,「不管有沒有經費,做就對了,勇往直前。」
她記得1994年到法國演出,當地觀眾從第一天約七成滿,到後來場場爆滿。即使語言不通,歌仔戲仍跨過語言隔閡被觀眾接受,也讓她更加相信台灣文化能夠走上國際舞台。
「企業挺文化,文化亮台灣。」孫翠鳳說,明華園對台灣文化還有許多想做的事,希望下一代「接住、接好、做滿」,甚至超越這一代,讓歌仔戲繼續傳下去。
蕭美琴則以人體比喻,「經濟是身體的能量,科技是大腦,文化則是靈魂」。她說,明華園不僅見證台灣傳統戲曲演進,也始終跟著時代前進,讓原生於台灣的歌仔戲持續在現代舞台發光。
她表示,台灣這些年面對許多內外部挑戰,仍能持續向前,正因各個角落都有一群默默投入的人,「有人守護傳統文化,有人擁抱關懷弱勢族群」。當這些善意與堅韌一點一滴累積起來,就是「台灣持續向前最溫暖、也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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