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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鎚一敲一輩子 蔡正旺的金雕傳藝

蔡正旺展示兩件銅製香擔,左右作品的配置與裝飾各有特色。(攝影/記者廖儷芬)
蔡正旺展示兩件銅製香擔,左右作品的配置與裝飾各有特色。(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雲林報導】雲林北港84歲傳統金雕工藝家蔡正旺,至今仍然接單製作白鐵獅頭及銅製工藝品。很難相信眼前這位耳聰目明、思路清楚的老師傅,已經84歲了。談起作品,他精神奕奕,從材料、造型到製作過程,樣樣如數家珍。
這次在工藝家王雅欽帶領下拜訪蔡正旺,意外見到一件珍貴的銅製香擔。這是他一生至今唯一製作的一件,連裡面的荷花、蟬、鸞鳥及下方燈飾,都是自己構思、純手工敲打完成。原本蔡正旺不想拿出來,因為香擔需要逐一組裝,十分費工。難得有機會欣賞完整作品,實在幸運。

搭配紅色綵球、棕色眉毛與長長的鬃毛,威風又喜氣。從金屬骨架到完整裝飾,展現傳統陣頭獅頭的工藝之美。搭配紅色綵球、棕色眉毛與長長的鬃毛,威風又喜氣。從金屬骨架到完整裝飾,展現傳統陣頭獅頭的工藝之美。(攝影/記者廖儷芬)
鸞鳥展翅、嘴銜銅鈴,連羽翼細節都以手工敲打完成,充分展現傳統金屬工藝的細膩。鸞鳥展翅、嘴銜銅鈴,連羽翼細節都以手工敲打完成,充分展現傳統金屬工藝的細膩。(攝影/記者廖儷芬)

父子兩代做工藝 傳承超過百年
蔡正旺的父親出生於民國前一年,也就是1911年,一輩子從事傳統手工獅頭及金屬工藝。蔡正旺承襲父親的手藝,父子兩代都與這門傳統技藝結下深厚緣分。
早年廟會活動需要各式獅頭及宗教器物,沒有現代機械輔助,許多細節全靠師傅的經驗與雙手完成。蔡正旺做了一輩子,至今仍沒有放下工具。除了傳統獅頭,也擅長白鐵、銅等金屬工藝,能依照需求製作不同造型。
令人遺憾的是,目前家中沒有人接棒。這門延續兩代的手藝,未來能否傳承,成為他工藝人生中難以迴避的問題。

北港84歲傳統工藝家蔡正旺,親自組裝一生僅製作一件的銅製香擔。北港84歲傳統工藝家蔡正旺,親自組裝一生僅製作一件的銅製香擔。(攝影/記者廖儷芬)
將堅硬金屬敲打出柔美的植物姿態,展現老師傅深厚的手工技藝。將堅硬金屬敲打出柔美的植物姿態,展現老師傅深厚的手工技藝。(攝影/記者廖儷芬)
從事傳統工藝數十年,即使高齡仍親力親為,讓人看見老工藝家勤奮的一面。從事傳統工藝數十年,即使高齡仍親力親為,讓人看見老工藝家勤奮的一面。(攝影/記者廖儷芬)

白鐵獅頭有特色 最得意的是獅鼻
蔡正旺製作的獅頭,與西螺詔安客獅頭有所不同。他特別指出,自己製作的獅頭,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獅鼻。從鼻子的形狀到整體臉部比例,都有自己的做法。
其中一件為北港德義堂製作的白鐵獅頭,完全採用手工打造。他說,白鐵不容易生鏽,保存時間較長,因此成為製作材料之一。獅頭看似簡單,實際上要兼顧造型、比例與神韻,每個細節都考驗功夫。
這次也介紹,沒有角的造型是白鶴陣使用的,讓人了解到不同陣頭所使用的器物,各有特色。

蔡正旺展示尚未裝飾的白鐵獅頭,從額頭、鼻樑、眼眶到嘴部,全部利用金屬塑造立體輪廓。蔡正旺展示尚未裝飾的白鐵獅頭,從額頭、鼻樑、眼眶到嘴部,全部利用金屬塑造立體輪廓。(攝影/記者廖儷芬)
傳統白鐵獅頭,搭配紅色綵球、白色毛飾與醒目的金屬五官,造型威武又喜氣。每個細節都展現傳統獅頭工藝的特色。傳統白鐵獅頭,搭配紅色綵球、白色毛飾與醒目的金屬五官,造型威武又喜氣。每個細節都展現傳統獅頭工藝的特色。(攝影/記者廖儷芬)

唯一銅製香擔 最難做的竟是一隻蟬
蔡正旺最珍惜的作品之一,就是這件獨一無二的銅製香擔。從整體設計到內部裝飾,全部由他自己構思。荷花、鸞鳥、蟬,以及香擔下方的燈飾,都是一鎚一鎚敲打出來的。
其中最難製作的,竟然是一隻小小的蟬。「蟬最難做,因為翅膀不好處理。」蔡正旺說,蟬的翅膀薄又細緻,要靠敲打呈現自然形狀,十分費工。
另一隻銅製鸞鳥,翅膀線條也相當細膩,讓人驚訝老師傅竟能將堅硬的銅材,做出如此生動的造型,蔡正旺還幫它們加了燈光。蔡正旺說,這件香擔實在太「搞工」,即使懂得製作的人,也未必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因此,他至今只做了這一件,目前都以白鐵材質為主。
香擔平時收起來,展示時必須重新組裝。這次原本不願拿出來,最後仍讓我們一飽眼福。

將堅硬金屬敲打出如此靈動的姿態,令人驚嘆。將堅硬金屬敲打出如此靈動的姿態,令人驚嘆。(攝影/記者廖儷芬)
蔡正旺說,蟬的翅膀薄又細緻,要靠敲打呈現自然形狀,十分費工。蔡正旺說,蟬的翅膀薄又細緻,要靠敲打呈現自然形狀,十分費工。(攝影/記者廖儷芬)

八十四歲訂單不斷 家中卻無人接棒
蔡正旺雖然已經84歲,仍然持續接受委託,製作獅頭與銅製工藝品。他的作品不只是按照樣式製作,還必須自己構思、裁切、敲打及組裝。許多技術無法單靠圖面學會,需要長時間累積經驗。
然而,傳統工藝耗時費力,願意投入的年輕人越來越少。目前蔡正旺家中沒有接班人,讓人不免擔心,這些靠雙手累積的技術,將來還有誰能繼續做下去?

84歲工藝家蔡正旺的金雕傳藝。84歲工藝家蔡正旺的金雕傳藝。(攝影/記者廖儷芬)
紅底金字的「崇功聖教」格外醒目,匾額上記錄地方人士與轎班組織的歷史,見證北港傳統信仰文化的延續。紅底金字的「崇功聖教」格外醒目,匾額上記錄地方人士與轎班組織的歷史,見證北港傳統信仰文化的延續。(攝影/記者廖儷芬)

最大心願 累積兩百件作品辦個展
採訪過程中,蔡正旺不斷提起一個願望,就是希望累積200件作品,舉辦一場屬於自己的個展。
從父親那一代開始,家族便與傳統工藝結緣。如今他84歲了,仍然持續創作,想把一輩子的作品好好整理、展示給更多人欣賞。尤其那件唯一的銅製香擔,從構思到完成,不知道花費多少心力,至今仍讓他捨不得輕易拿出來。對蔡正旺而言,作品不只是商品,也是多年手藝的累積。
「我要累積200件作品,辦一場個展。」這句話,他在採訪中反覆提起。離開北港時,想到他仍然忙著接單、製作新作品,也想到家中目前無人傳承,不禁希望這場個展能早日實現。84歲的蔡正旺,還在為自己的200件作品努力。那件一生只做過一次的銅製香擔,也等待著有一天,能在他的個展中正式亮相。

很難相信眼前這位耳聰目明、思路清楚的老師傅,已經84歲了。很難相信眼前這位耳聰目明、思路清楚的老師傅,已經84歲了。(攝影/記者廖儷芬)
展示親手製作的銅製香擔。鸞鳥、荷花、蟬等裝飾環繞其中。展示親手製作的銅製香擔。鸞鳥、荷花、蟬等裝飾環繞其中。(攝影/記者廖儷芬)
每個細節都凝聚蔡正旺一生的手工技藝。每個細節都凝聚蔡正旺一生的手工技藝。(攝影/記者廖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