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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光解密古代工藝 「物華再現」揭國寶修復內幕 

「物華再現」展場打造文物科學研究分析實驗室。(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物華再現」展場打造文物科學研究分析實驗室。(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文/記者戴德蔓
文物歷經數百年歲月,如何延續生命?國立故宮博物院「物華再現:文物保存修復」特展,透過X光、科學檢測及修復實例,揭開古老文物的祕密。從清代倒流壺內部導管、明代畫作金屬配重,到因缺損嚴重而暫緩修復的菩薩像,讓觀眾看見文物修復不只是修補破損,更是一場與歷史的對話。

「物華再現:文物保存修復」特展,包含文物保存實踐、科學研究、修復發現與修復決策四大單元,呈現文物從保存、觀察、診斷、研究到修復的完整歷程,即日起展至2027年1月3日。

故宮院長蕭宗煌表示,文物保存修護長期是博物館「幕後的幕後」,這次特別將平時不易看見的預防性保存、科學分析及文物修復工作帶到觀眾面前,未來也規劃每兩年舉辦文物保存修護展,持續呈現階段性成果。

他提到,故宮近年在「新故宮計畫」支持下,持續改善修護空間與設備,南部院區國寶館未來將規劃「看得見的庫房」及「看得見的修復室」,國寶修復中心預計2027年完工。故宮也與國立臺南藝術大學、正修科技大學、輔仁大學、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及龍山寺等機構合作,推動人才培育與保存修護技術交流。

故宮院長蕭宗煌(右6)與「物華再現」策展團隊合影。故宮院長蕭宗煌(右6)與「物華再現」策展團隊合影。(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最好的修復,有時候是不修

「最好的修復,有時候是不修。」這也是這次展覽傳達的重要觀念。文物保存如同健康管理,平時著重預防,透過科學檢測掌握狀況,必要時才進一步修復。

故宮總策展人、登錄保存處副研究員洪順興表示,故宮擁有近70萬組件文物,不可能每件都靠修復延續生命,「你只要有5千件要修,你就修不完。」因此,現代文物保存更重視如何透過環境控制、適當包裝及日常管理,讓文物保存得更久。

他以唐代《象尊》為例,過去文物遷運時,包裝主要考量方便搬運,部分文物來臺後仍沿用舊有收存方式。隨著保存觀念改變,故宮逐步為文物打造更合適的「家」。

《象尊》原本以棉布包覆,但取放時纖維可能勾掛器物表面,因此改用量身訂製的無酸保護盒,並在需要支撐的位置加強保護。

不過,讓文物住得更安全,也意味著博物館必須付出更多

成本。洪順興說,保護盒體積增加,庫房需要更大空間,溫溼度控制、用電及管理人力也得跟著增加。文物保存是一項必須長期投入資源的文化工作。

唐《象尊》原本以棉布包覆,改用量身訂製的無酸保護盒收存。唐《象尊》原本以棉布包覆,改用量身訂製的無酸保護盒收存。(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科技揪出暗藏歷史線索

除了保存環境,科技也讓研究人員得以看見肉眼無法辨識的歷史線索。展出的清《五彩龍鳳紋桃實酒壺》,經X光檢測發現壺內藏有中空導管,揭開古代「倒流壺」的特殊設計。這類酒壺透過底部開口與內部導管注入液體,再將壺身翻正,展現古代工匠對器物結構的巧妙運用。

清《五彩龍鳳紋桃實酒壺》。清《五彩龍鳳紋桃實酒壺》。(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清《五彩龍鳳紋桃實酒壺》X光透視影像,內藏有中空導管,揭開「倒流壺」的特殊設計。清《五彩龍鳳紋桃實酒壺》X光透視影像,內藏有中空導管,揭開「倒流壺」的特殊設計。(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另一件19世紀外銷畫《浩官》,則透過紅外線、紫外線及元素分析,發現畫中人物臉部過去的修復痕跡,也辨識出畫作使用的顏料成分。

現場研究人員指出,科學檢測不只用於修復,也能協助辨識古代材料、工藝及文化交流。如部分繪畫使用的普魯士藍,便與當時東西方顏料貿易及藝術交流有關。

《浩官》臉部MA-XRF分析元素分布圖。透過紅外線、紫外線及元素分析,發現畫中人物臉部過去的修復痕跡。《浩官》臉部MA-XRF分析元素分布圖。透過紅外線、紫外線及元素分析,發現畫中人物臉部過去的修復痕跡。(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19世紀外銷畫《浩官》,林呱或他的作坊繪。19世紀外銷畫《浩官》,林呱或他的作坊繪。(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修復過程意外浮現祕密

有些歷史祕密,則是在修復過程中意外浮現。明代畫家仇英《桐陰晝靜圖》修復時,修護人員在畫作地軸內發現罕見的金屬條塊配重,這種做法在明清中式裝裱實物中極為少見。

明仇英《桐陰晝靜圖》修復後。明仇英《桐陰晝靜圖》修復後。(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修復人員在《桐陰晝靜圖》地軸內發現暗藏金屬條塊。修復人員在《桐陰晝靜圖》地軸內發現暗藏金屬條塊。(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嵌東珠寶石盔《清皇帝大閱冑》因部分織品粉化、內部結構外露,反而讓修護師得以觀察過去難以察覺的宮廷工藝。

至於清乾隆《金嵌珊瑚阿彌陀佛三尊像》,其中「大勢至菩薩」因缺損嚴重,修護團隊為避免憑空推測原貌,選擇暫緩修復,直到尋回原屬三尊像的散落構件,才展開後續工作。這些案例也突顯文物修復最困難的地方,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在修補缺損與尊重歷史之間取得平衡。

洪順興在導覽時提到,修復不只是修復前與修復後的比較,修護人員在工作過程中,還必須透過文物及材料,理解過去留下的資訊。這些發現也將成為未來修復的重要經驗。他說,文物修復的經驗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而是「一代人一代人累積的工作」。◇

嵌東珠寶石盔《清皇帝大閱冑》因部分織品粉化、內部結構外露,反而使修護師觀察到原本不易察覺的宮廷工藝。嵌東珠寶石盔《清皇帝大閱冑》因部分織品粉化、內部結構外露,反而使修護師觀察到原本不易察覺的宮廷工藝。(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清乾隆《金嵌珊瑚阿彌陀佛三尊像》: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清乾隆《金嵌珊瑚阿彌陀佛三尊像》: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金嵌珊瑚阿彌陀佛三尊像》: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修復前。《金嵌珊瑚阿彌陀佛三尊像》:大勢至菩薩、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修復前。(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