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眷村文化的發展,在近代台灣社會歷史演變的過程中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遷徙來台,國軍眷屬帶著簡單的行李,匆匆忙忙移居來台,眷村裡來自大陸各省的居民,說著南腔北調說著各地方言和大江南北各樣的料理。
受到時代變異影響,老舊眷村慢慢消失不見,第一代眷民逐漸凋零,第二、三代因眷村改建等種種因素 慢慢搬離眷村,當年眷村活絡喧囂景象已不復見。本報開闢眷村文化版希望能重視眷村文化的保留,為歷史的見證。

民國五十一年,柯錦良初為人父,抱著長女一恬在安東一村自宅留影。

九十五年十一月,柯錦良(右二)和家人合影留念。
文/柯錦良
安東一村,臨近台北市安東街和今八德路(舊名中正路)間,原取名安東新村,民國51年改名「安東一村」。本為日據時代廠房及辦公室,全區呈現L形,但在二次大戰時,變成兩棟。
民國 37年,空軍總部遷台時,仁愛路大樓無法容納所有單位,工程處臨時駐此,辦公室、單身宿舍和眷舍混雜使用。38年底筆者調工程處,賃屋而居。39年春,有同袍外調,筆者獲配本村。
39年秋,辦公室、單身宿舍、眷舍重作分隔,各為一棟,眷舍在L形下方。
41年,辦公室遷仁愛路大樓,原房舍由總務處接管,改為第二單身宿舍,加建圍牆與眷舍隔絕。分隔後,眷村面向安東街16巷,名為安東新村,另編門牌。至51年,瑞安街新建「安東新村」乃改名「安東一村」。
進住之初,以甘蔗板隔為兩列,中留走道,每戶3公尺寬,5公尺深,有個大窗戶,牆高6尺,頂部騰空無天花板,聲傳鄰舍;一戶一燈,總開關保險絲經常燒斷;每逢颱風漏水,篷布、油紙和大、小盆子全都出動。
廚房搭在外走道旁,一戶一格,香聞四鄰,一支水龍頭,全村共用;廁所兩間,不分男女,經常排隊。
當年一下子從大陸遷來這麼多人,只能因陋就簡,慢慢改善。首先,填平原來安裝機器的坑洞;申請玻璃,換掉蒙住窗戶的布;水龍頭數量增,又做水櫃,住戶輪流清洗。另請市府加蓋男女廁所。
多年後,台糖出產防水蔗板,有人自 舖在瓦下,果然有效;我把隔間加到9尺,做上天花板,自行申請電表,不但不限一燈,不斷電,還可燒水,這才比較像個遮風避雨的家!
先前,我們一家5口人,父親肇英先生和胞弟分居台北;38年間,母親林水仙女士和舍妹相偕來台時,全家才團聚安東一村,侷促不足5坪的一房,卻和樂融融。
房間放兩張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以小矮桌、小竹凳用餐。我在單身宿舍找到舖位,撤出單人床,放張書桌,讀寫其間,儼然書房。48年蓋層閣樓,用天花板上的空間做為大壁櫥,再添八仙桌、鼓椅,才得高坐吃飯!
眷村雖小,但南腔北調,大伙相處融洽。家家戶戶平時做饅頭、包子、水餃,春節前灌香腸、醃臘肉;我們是南方人,也漸漸學會了。
50年12月結婚前,在後院空地,加蓋3公尺見方洞房,加蓋廚房兼浴室,並聯合同排5戶人家,一起裝自來水。
翌年長女一恬降臨,3人1張床;接著次女一寧出生,床的靠牆面加了塊木板,我幾乎是睡在那塊板上;因籐床中有點下陷,怕滑壓到小孩,睡得戰戰兢兢,腰酸背痛!
兩年後,左鄰外遷,兩房相連,面積倍增,原屋房間做榻榻米,睡4人游刃有餘,拆掉一間廚房,成為天井。接著,隔出空間,改裝設抽水馬桶;天井放滿花盆,簷下吊許多西洋蘭,數年後,夜來香長成一人高,香氣滿室,意趣盎然,成了「後花園」!
蔗板隔間最怕火,有一年,許多眷戶看見老鼠一隻咬一隻尾巴搬家,說是失火先兆,自治會即貼標語、買水桶,夜間住戶輪值巡邏,終於平安度過。
筆者首次獲選自治會長時,爭取預算改建磚牆,始告解決。卸任不久,獲選第2次,又安裝軍用和公共電話各1具,解決對外聯絡問題。
70年,眷村拆除,改建7樓,完工後由原來的29戶增為80餘戶,取名安東新城,加入許多新鄰居,駕機來台的義士范園焱為其中之一。
而我家在改建期中,遷居福德街,因鄰四獸山,養成了登山習慣,沒再搬回來;但每當乘車經過,想起當年慘澹經營,便不禁探頭向外望,聊慰懷念之情!
轉載自《戀戀眷村深深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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