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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周列國志》三百野人的故事

國朝五家畫山水 冊 清 王時敏《松林野屋》。(維基百科)
國朝五家畫山水 冊 清 王時敏《松林野屋》。(維基百科)

文/李念希
春秋時,秦穆公扶持晉惠公返晉得位,晉惠公許下五座城池給秦,即位後卻反悔了。其後晉國大旱,糧食絕收,晉惠公向秦國求糧,秦國眾臣意見不一,秦穆公說:「辜負我的是晉君,現在忍飢挨餓的是晉國的百姓。我不忍心因為晉君的緣故而使晉國百姓遭受災禍。(負我者,晉君也。飢者,晉民也。吾不忍以君故,遷禍於民。)」於是又送了糧食給他,解了晉國的天災之禍。可是第二年秦國遭了天災,向晉國求助時,晉惠公卻拒絕了,晉國的臣下還用言語羞辱了秦使者。秦穆公因此發兵攻打晉國。

當時晉國的兵力與秦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號稱千乘之國,以甲車六百乘迎戰秦國。秦穆公與晉惠公對壘於龍門山下。混戰中,兩名晉國將領斬殺中軍秦將,直奔秦穆公而來,秦穆公正哀嘆自己竟然要被失道的晉國俘虜,天道何在?

此時忽然殺出一隊勇士來,這隊勇士大約三百人,穿著草鞋,蓬頭垢面,露著肩膀,手握大刀,腰掛弓箭,跑得極快,而且十分凶悍,所到之處,晉兵紛紛被砍倒,一時之間,形勢斗轉,晉軍大亂。正慌亂間,又來了一名晉將來報信說:「主公(晉惠公)被困在龍門山下泥濘中,速往救駕!」兩名圍攻秦穆公的晉將忙趕去救晉惠公,晉軍更是亂作一團。

秦穆公逃過一難,秦軍乘勝追擊,大敗晉軍,晉惠公和眾多將領被俘,六百甲車只剩了十之二三,秦國大獲全勝。秦穆公回到大寨中,那三百勇士到營帳前叩首,秦穆公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那樣拚命來保護寡人?」那為首的勇士回答說:「君上不記得當年您丟了馬的事了嗎?我們就是那群吃了您的馬的人啊!」

原來秦穆公曾到梁山打獵,有一天晚上丟了幾匹駿馬,手下人追著蹤跡一直到了岐山腳下,看到一群野人在分食馬肉,吃得正香呢!手下的人不敢驚動這一大群野人,就回來稟告了秦穆公,請求發兵去征討這些野人。

秦穆公卻嘆道:「馬已經死了,因為這再殺人,百姓會說寡人重視牲畜而輕視人命。」於是吩咐手下抬幾十罈酒去賜給這些野人,告訴他們說:「吃駿馬肉不飲酒會傷身子,這些美酒賜給你們。」

野人們謝恩喝酒,感嘆道:「我們偷了馬吃,君侯不但不怪罪我們,還擔心我們傷了身,賜了美酒,這樣的恩情我們要怎樣才能報答啊?!」於是當聽說秦穆公出兵攻打晉國,他們便奮勇前來相助,正好遇上秦穆公被困,解了圍也算了他們報恩的心願。

秦穆公感動於他們的義舉,問這些野人說:「你們願意出仕做官嗎?寡人會給你們封爵賞金。」那些野人齊聲回答說:「我們本是山間野人,只是為了報答您的恩惠才來的,不願做官。」秦穆公要賞賜他們金錢,他們也都推辭不要,告辭而去。

這些野人在青史上連個姓氏都未留下,可身為一國之君的晉惠公因無君子的品格,倒不如山間誠信恩義的野人了。而秦穆公得道多助,種善因得善果,可見天道總是伴隨著善良有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