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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被毀滅 但不能被打敗

——讀《老人與海》重新看見海明威的一生

海明威與太太,攝於1927年。(公共領域)
海明威與太太,攝於1927年。(公共領域)

文/賴士心博士(社會心理學者)
有一句話,我越長大越理解: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而最能替這句話作證的,就是海明威。

在許多深夜裡,我總會想起他——那個穿越槍聲、穿越海浪、穿越世界殘酷的人。他肩膀寬厚、語句簡練、眼神筆直,像是無論世界怎麼倒塌,他都能用倔強的沉默撐起一片天空。

可當我們翻過他生命的每一頁,卻會發現:在那粗獷外殼下,是一顆比誰都敏感、渴望愛、也最容易受傷的靈魂。

少年海明威:以為世界是一扇敞開的門

少年時的他自由、熱愛自然,喜歡風、喜歡湖、喜歡魚線被拉動的瞬間。他不知道,那些自然的力量將陪他一生。19歲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戰,還以為那是冒險。

直到子彈撕裂他的青春,他才知道——有些傷口會陪你走一輩子。那一天起,世界在他心裡永遠破了一角。

1918 年,海明威在輸送補給品時受傷後,治療期間的海明威。1918年,海明威在輸送補給品時受傷後,治療期間的海明威。(公共領域)

作家之路:越寫越孤獨,越孤獨越真實

戰後,他遇見「迷惘的一代」,用短句、冷冽、乾淨的語言,記錄戰後青年找不到出口的痛。

《太陽照常升起》、《戰地鐘聲》、《永別了,武器》,每一本書,都是他把自己的傷疤割下一片給讀者看。他寫得越強壯,心裡卻越空。掌聲越多,孤獨越重。天才常常不是被世界壓垮,而是被自己敏感的心拖累。

愛與離別:靈魂永遠靠不了岸

他結過四次婚。不是他玩世不恭,而是他太需要愛,也太害怕失去。渴望被理解,卻害怕被看穿;想靠近,也想逃離。

他的靈魂像一艘找不到港口的船。但也因為痛,他寫得更真。那些句子能戳進人心,是因為——只有深深受過傷的人,才寫得出真正溫柔的文字。

《老人與海》:他對世界的最後回答

晚年的海明威住在古巴,天天看著海,看著老漁夫出海。某天,他突然懂了:那個老人,就是他自己。那條大魚,是夢想、尊嚴、信念。鯊魚則是時間、現實、消耗。

老人空手而回,可靈魂沒有輸。因為真正的勝利不是帶著大魚回家,而是你在整條航程中沒有放棄自己。《老人與海》不是小說,是海明威送給世界的最後祈禱,也是他對生命的回答。

海明威與太太、家人,攝於1927、1935 年。海明威與太太、家人,攝於1927、1935年。(公共領域)

靈魂的黑夜:最終,他被黑暗溫柔吞沒

重傷、飛機事故、頭痛、焦慮、無法寫作……對海明威來說,不能寫,就是不能呼吸。他一生對抗獅子、子彈、暴風雨,最後敗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敵人——憂鬱。

1961年清晨,他舉起獵槍。不是因為懦弱,而是疲倦。太多傷,太多痛,太多無法再修補的地方。他並非被命運擊倒,他只是放下那副沉重到撐不住的盔甲。

遠行之後:他留下的光照到今天

海明威死了,但他的句子沒有。像潮水一樣,一次次拍打我們的心岸。他教會我們:

世界會擊打你,但你可以選擇站起來。

被擊倒是命運,放棄才是選擇。

一個人可以一無所有,但仍擁有尊嚴。

 真正的價值,不在是否勝利,而在是否勇敢。

海明威不是完美的,但他真實到痛、勇敢到哭。那句話至今仍在海風裡迴盪:「人不是生來要被打敗的。」

也許我們都像他,在自己的海裡漂泊、受傷、前行、重來。而當我們理解海明威,也就看見了自己靈魂裡那部分——永遠不願意屈服的力量。

如果你願意,也把這段話分享出去。讓更多正在與生活搏鬥的人知道:你可以被傷得體無完膚,但你永遠不必被打敗。◇

海明威攝於皮拉號上,約1950 年代中期。海明威攝於皮拉號上,約1950年代中期。(公共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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